第496章

  第496章
  次日,豫王妃派来的媒人再次上门,这一次宋家就直接同意了。
  口头上定下来之后,就是婚书,就是聘礼,宋娟的年龄也不小了,按部就班走流程,明年结婚也不算早了。
  看着宋娟喜气洋洋的样子,宋婉不免想起宋如来,也不知道她的婚事定下来没有,林伯梁自从给林琴送嫁之后就留在了望京之中,若是宋如也要定下婚事,莫不是那位林博康?
  遥想了一下那边儿的情况,鞭长莫及的,宋婉也没再多想,总而言之,宋如的性子,只要不是碰见特别糟糕的人,基本上都能把日子过得不错。
  而且,宋夫人是她亲娘,总会给她找一门好婚事,倒不用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操心。
  宋婉前一日才这样想,后一日就见到了宋夫人寄来的信,宋如的婚事果然已经定下了,信上没说那么详细,只说林家子弟,看着人品端方,器宇轩昂,这才定下小儿女婚事。
  那封信是被送到宋老太太那里的,宋老太太看了之后,转手就交给了宋二夫人,轻轻喟叹一声:“既是定了,我也就心安了。”
  “这儿女婚事,最是愁人,咱们家姑娘都是好的,总要找个好的来配才是。”
  宋二夫人宽慰了宋老太太两句,宋老太太亲自安排的婚事,该说不说,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地不圆满,从宋大老爷到宋二老爷到宋老爷,再从宋大姑娘到宋如,都是事有不谐,若不是还有一两桩不错的婚事掺杂着,宋老太太恐怕要以为自己少了这做媒的运道,说一个一个不成的,简直像是霉运附身了。
  作为宋老太太的儿媳妇,宋二夫人显然很了解这一茬,言语也多是以宽慰为主,不让宋老太太多想,往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们说话的时候,正好宋婉等人也在,前头正在说的是宋娟的婚事,再怎么说不管宋娟,也不可能真的撂开手去。
  宋二夫人多少还是要教宋娟管家看账本的,她不耐烦多教两次,就连同宋婉和宋婷在内,都在下学后叫了来,安排在小厅之中,各自翻看账本记录。
  这些东西,宋婉学过不止一次,心神就没怎么放在这上面,恰好有人送了信来给那头的宋老太太,她就留意听着堂中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的谈话。
  “三姐姐也定亲了吗?”
  宋婷小声问,她还知道不要参和大人谈话,没有直接扬声问那头的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而是拉扯着宋婉的衣袖,询问她这个三房的。
  宋婉与她关系一向好,回答也就不那么敷衍,只说:“听着像是,仿佛是林家子弟。”
  “林家,可是庐陵县子夫人那个林家?”
  宋妍听了一耳朵,感兴趣地侧身过来,跟她们说小话。
  “应该是,当地林家最是出名,也是书香门第了。”
  宋婉夸赞一句,书香门第这个称谓也不算虚妄,林家的读书人起码也有三代以上了,这样的门第说一声书香门第一点儿都不为过。
  只是居于京中为官之人的品级不是太高罢了。
  宋妍撇嘴,却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只眼珠子一转,看到宋娟似乎也在侧耳倾听的样子,她就若有感慨地说:“这样说来,还是四姐姐嫁得最好啊,世子侧妃……”
  有多羡慕嫉妒恨,她不说,她全写在脸上了。
  同是一家姐妹,怎么这样的好事儿就轮不到自己身上呢?往日看着也是姊妹情深,可真的有好事情了,她倒把自己撇开了。
  宋妍心中总有些淡淡的怨气,又不好表露,倒像是自己心性狭窄,看不得人好似的,但……
  宋婷听不得这样的话,轻哼一声:“我看咱们姐妹之中,以后嫁得最好的说不定是六姐姐,说不定,也能当个娘娘呐。”
  世子侧妃,称呼的时候也可称呼一声“侧妃娘娘”,这个“娘娘”的尊称并不是后宫专用。
  宋婷这样说,显然对宋婉的期许颇高,都不要一个“侧”字了,直接是“娘娘”,像是要直接压宋娟一头似的。
  宋婉一听就知道宋婷什么意思,她恐怕是不耐姐妹之间的话题总是让着宋娟,这还没嫁过去,在家里头就端起了娘娘的架势,看人的目光都似在俯视,实在是让人不舒服极了。
  偏偏宋娟的表现也好,一贯的温和大方让人挑不出什么理来,宋婷再不舒服,也只能忍了,这会儿忍不住,也只能借用宋婉的名头压对方一下,别的不说,姐妹之中,宋婉长得最好,自然是能胜过宋娟一头的。
  “娘娘哪里是那么好当的,也不要太痴心妄想了。”
  明明宋婷是想要刺激宋娟,结果宋妍反而被刺到了似的,竟是抢先出头了,宋婷被怼得一愣,她还以为这段时间宋妍和宋娟不对付了,没想到一有事儿,宋妍还是帮着宋娟出头。
  宋妍看到宋婉和宋婷都愣了,才后知后觉那话恐怕不是刺激她的,微微红了脸颊,再看宋娟,又觉得不顺眼,立刻调转立场:“四姐姐若是不着急,说不定还能当上正妃娘娘。”
  “慎言,这种话也是能说的?”
  宋娟变了脸色,豫王世子妃现在可还没死,她要是想当世子正妃,那成什么了,盼着对方死吗?
  豫王世子妃可是皇帝的孙媳,她若是盼着人家死,怕不是自己想要先死一死。
  这种话便是姐妹闲谈,哪里又能说得?
  她一时着急,言语就严厉了些,平时温和惯了的人,一板着脸,莫名就多出些威严来,把宋妍给吓唬住了。
  宋妍也知道自己那话不对味儿,又碍于面子,不肯认错,硬挺着继续说:“四姐姐急什么,你既没有那个心,何必害怕人言?”
  “妹妹也是通诗书,知道理的,如何不知‘人言可畏’四个字?便是姐妹间玩笑,也不可过了,何况这样的事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若让那有心人听了去,岂不是害了自家?”
  宋娟说得有理有据,占了一个“理”字,就是堂皇大气,很有些权威做派了。
  宋妍被镇住,憋得脸上通红,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仍不肯认错,只能不讲理道:“我不过闲说一句,倒要吃姐姐的教训,可是还要我谢谢娘娘指教?”
  听得话语之中带上了火气,勉强算作挑事儿的那个的宋婷反而乐悠悠看起了热闹,一边看还一边跟宋婉咬耳朵:“我以前还当四姐姐和五姐姐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如今看,到底不是一个人,而是两颗心。”
  两人拌嘴,最开始还记得小声,后来越说越气,宋娟要说教,声音大了,宋妍要抗辩,声音也大了,你大一分,我就更要大一分,没几句话,那声音大到遮掩不住,引得宋二夫人侧目。
  最后的结果,宋二夫人倒是罚得公平,各打五十大板,宋娟和宋妍这两个吵嘴的,哪个都没躲过抄书的罚。
  宋婷和宋婉,倒是因为闭嘴得早,没有参与吵架,没有被罚抄书,却也不是被轻松放过的,按照宋二夫人的道理,一家姐妹,团结有亲,岂能看着姐妹之间闹矛盾而袖手旁观的,于是,旁观二人组就转为了磨墨二人组,要在宋娟和宋妍被罚抄书的时候充当磨墨丫鬟,伺候笔墨。
  磨墨这活儿,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当个悠闲差事,但正经被罚的时候,呵呵,简直跟手动打蛋一样,再碰上个挑剔的,讲究的,什么样的墨条要配什么样的水,讲究怎样的力度,怎样的浓淡,简直是……
  “是是是,姐姐说得对,我觉得也是呐。”
  “哎呀,没办法啊,一不小心就手重了,不然再加点儿水。”
  “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这颜色还挺好看的,姐姐说呢?”
  宋婉偷懒耍滑,她是给宋妍磨墨的那个,两人本来就有点儿不和,这样硬生生凑在一起,也没多少和睦意思,一个说“轻了”“重了”,一个就说“姐姐说得对”“是啊是啊”,口上句句有回应,可现实中,改不改的还真不好说。
  听着宋婉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宋婷忍不住笑了,她一笑,手就跟着抖了一下,忘了手中还拿着墨条,一抖动,很好,墨水溅落在宋娟刚写好的字上,很快就化作了一个黑疙瘩。
  宋娟皱眉,忍不住又说教:“七妹妹的手稳着些,都多大了,还这样毛手毛脚的。”
  “是是是,姐姐说得对,我也觉得是呐。”
  宋婷学着宋婉说话的样子,也跟着夹嗓子,别人还没怎样,她自己先笑了,砚台之中就跟落了雨水似的,涟漪不断,偶有飞溅。
  小厅之中多了宋婷的笑声,姐妹之间的那点儿龃龉仿佛也都被冲淡了似的,等到宋娟和宋妍抄完两本账本,这场罚也算是顺利过去了。
  宋婉被这一出打岔,没有想着问一问宋如的婚事问题,后来还是宋宣找她说起来,问她送什么礼物回去,她才想着多问一句,又跟宋宣一起去金玉楼,合力买了套头面送回去。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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