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第397章
  “行了,跟我来吧。”
  送完人回来的红杏翻着漂亮的白眼从宋婉身前走过,那微微抬起下巴的傲娇样子,倒不像是宫女,反而像是公主了。
  也许,皇后娘娘人比较好。
  宋婉这样猜测着,跟在后面走入殿中,见到了正靠坐在窗前软榻上的皇后娘娘,明明是武将之女,却看不出一点儿的武将英气,眉眼秀气,容貌称不上多好看,只能说五官端正文秀,乍一看倒像是哪家文官的女儿,隐隐有书卷气。
  靠坐的姿势也远不如娴贵妃端正,很是自然地一歪,当然,也没什么失礼的,因为红杏通报之后,是把宋婉领入了内室的。
  皇后在自己的内室之中如此自在,也没什么可非议的。
  “计盈司有什么事儿?”
  皇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书卷,询问的语气仿佛有些好奇,但那双眼中却透着平淡,她的年龄明显比皇帝要小十几岁的样子,加上后宫女子保养比较好,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显老。
  只是,许是没有宠爱的缘故,比之娴贵妃的明丽张扬,皇后这里就缺了几分生气,莫名暮色沉沉。
  “回娘娘的话,是账目上的问题,这一笔宫中管理费用,不知道要如何记比较好,刘司正特让我来询问娘娘。”
  宋婉有水分地实话实说,没有说自己去找过娴贵妃,当然,也没隐瞒的意思,别看皇后这里仿佛人手很少,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在宫内的消息闭塞,她总会知道宋婉这一路先去了娴贵妃那里。
  不主动说,也不隐瞒,以后就是无功也无过,但这时候说出来让人心里头不痛快,当下就要有难堪了。
  “既是账目上的事情,就去询问娴贵妃好了,这些一向是她管着的,倒也不必来问我。”
  皇后娘娘不摆架子,却也不想揽事儿,似乎是真心对管理后宫没什么想法,不想抓住机会夺权。
  宋婉闻言,一时沉默,自己这是被踢皮球了?
  “……是。”
  她这时候总不能说自己先去问了娴贵妃,然后娴贵妃让问皇后,自己才来的吧,那是拿娴贵妃压皇后,还是给皇后说,这是娴贵妃吩咐下来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呢?
  见宋婉应了,却没告退的意思,正要再次拿起书本继续看的皇后微微蹙眉:“还有什么事儿?”
  这一句,仿佛有了些不耐烦。
  红杏背着皇后,瞪了宋婉一眼,先一步赶人:“事情回了就可以走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初见宋婉就有一种不喜,如今表现出来,倒多了几分盛气凌人,宋婉不跟她计较,也庆幸对方赶人的举动,她顺势行礼告退,倒像是刚才反应迟钝了一样。
  走出了门,红杏才尖酸道:“如今这女官真是什么人都能做了,计盈司也实在是太不挑人,这样不懂规矩,也敢来主子跟前回话,也不知道教导你的嬷嬷是谁,自己也该重新学学规矩才是。”
  女官的位置理应比宫女高,但那也要看这宫女在哪里当差,如红杏这样,俨然是皇后身边大宫女的模样,那就跟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似的,必要高一等看待。
  她此刻站在阶上,高高在上地说话,倒像是真正的主子一样,还真是心高气傲。
  “这位……”仿佛忘了红杏的名字,宋婉故意停顿了下,看到红杏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就要被激怒,轻笑着说:“我再不济也是认认真真做事,只想着升职加薪的,不似某些人,已经巴望着攀上主子,一朝翻身,也当当这后宫的主人了。”
  话有些重,红杏的脸色瞬间白了,很快又涨红,是气得,这样的话头传出去,她以后可真的不能有什么好前程了。
  “这做人啊,就要本本分分地,该你的始终是你的,不该你的,就不要伸手了。”
  宋婉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时候,心中不觉得很高兴,一时爽快之后总有些难言的伤感,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本应自强不息,却要以这时候的规矩当做枷锁,禁锢别人向上攀爬的勇气,宛若已经变做恶龙一样,要为自己悲凉了。
  信手拈来的话语,随意使唤的规矩,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已经变成这样一个专业的古人了。
  她对红杏说的话,好像把曾经努力的自己也给否定了一样,有些难过。
  红杏看不出来宋婉心中的复杂,见她说完就走,步履匆匆,倒像是怕被追赶似的,愤愤然还真的有点儿冲上去追打的冲动,她怎么敢的啊!
  怒火上头,恨不得冲过去跟之打一架,可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泄气,计盈司的副司,可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被她打上去的人。
  目光看向宫墙,红色的宫墙外,仿佛有一道身影正在伫立,而他就是自己翻身的希望。女官都能成为贵妃,宫女,难道就不能成为侧妃吗?她也不争正妃之位,一个侧妃之位,总不为过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红杏的眼中好像燃起了红色的火焰,灼灼之光,名为野心。
  宋婉不知道红杏之后在想什么,她走出坤德宫之后,脚步放缓下来,三省吾身,她的确是变了,行走坐卧,已经融入日常之中,见人行礼,甚至不用脑子去思考一下,即便是下跪,也跪得漂亮。
  曲下的膝盖似有了惯性,再想要直起来,反而成了很难的事情。
  “副司别生气,如红杏那种人,奴婢听得多了,心气太高的鸟,迟早死在笼子里。”
  翠巧很懂得察言观色,这时候就在努力开解宋婉。
  宋婉摇头失笑:“她长得好看,便是骄纵些,也是明艳的,实在让人生不起气来,而且,我觉得你说的话不对,哪只鸟儿不喜欢能够沐浴阳光的高枝呢?想要离阳光更近一些,是本能,而不是错误。”
  人往高处走,若没有那奋勇争先的心气,恐怕人类也不可能繁衍生息到如今的地步,女子想要高嫁,更不能说是错,大自然的禽鸟尚且知道要用漂亮的巢穴健壮的身体吸引雌鸟的注意,凭什么放在人类社会,想要挑选条件更好的配偶就成了一种令人鄙夷的“眼光高”呢?
  有些矮戳戳的男人尚且会为了下一代好选择个子更高的女子,凭什么女子就不能选择更有能力,更有竞争力的男子成为下一代的父亲呢?
  适者生存,本来也应该是让弱者去努力,而非让强者自折羽翼。
  翠巧满脸困惑,竟然不生气吗?
  “我不喜她把我当做敌人的态度,但对她想要力争上游的心思,却是没什么可鄙夷的。”
  只要不牵扯自己,随便她怎样努力,宋婉是真的没那么多闲心,放在操心别人的未来上。
  正说着,她忽而想到了那个被称作“殿下”的青年的身份可能是谁了,未来的太子殿下司马进。
  如果真的是司马进,这个时候的他,恐怕还没有资格靠着先皇后抚养过的身份被皇帝重视。
  其实,太子这个身份就是个靶子吧。有哪个大权在握的帝王愿意轻松把皇位交给别人的。唯名与器,不假于人,哪怕这个“人”是亲生子,也要到死之后才能彻底放手。
  都说现代父母对孩子的管束严,但在古代,才是更严的,皇家更甚。
  皇帝身为人君,就要成为各方面的表率,甚至典范,他的儿女,也都会被高要求限制。
  望子成龙是天下父母的共性,皇帝也不例外,当今又是难得的明君,更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别的不说,不仅是皇子皇孙之中,就是宗室子弟之中,都少有作奸犯科的。
  呃,暂且不要去想荣王世子那个纨绔。
  这种情况下,迟迟未选太子的原因,早有人说是因为皇帝对太子的要求太高,高要求不可能降低,就只能逼迫儿子成才。
  比起早就成名在外的王爷,司马进的身份就尴尬了。
  他的生身之母只是一个宫女,还是那种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宫女,偶然被宠幸,怀孕而不知,年龄太小,生下孩子的时候就没了,若非这宫女是先皇后身边的宫女,恐怕司马进都未必能够存活下来。
  生母身份卑微,能够存活也有自身幸运,又赖先皇后好心抚养,当然,这种抚养也不过是上头一句话,下头的人觉得奇货可居,用心对待罢了。
  在司马进还未长成的时候,先皇后就没了,先皇后并无子女,作为先皇后唯一(口头)抚养过的皇子,司马进就成为了先皇后仁慈的象征,又为了全了这一段母子情,他也要去守孝。
  这一守孝,就是二十余年,从几岁孩童到二十多的青年,司马敬在这段时间几乎是被完全遗忘的。
  他后来是怎么回京的,宋婉不知道,宋婉只知道,仿佛是某一次有人再次上奏请皇帝立太子,然后皇帝就从儿子中扒拉出来非嫡非长的司马进,而司马进立为太子最大的理由,就是他被皇后抚养过。
  宋婉此前还以为这个“皇后抚养”指的是现在这位皇后,可见了面之后,才知道,恐怕是先皇后抚养。
  那么,司马进后来成为太子的原因,是因为搭上了现在这位皇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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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大家脑洞都很大嘛,不剧透,且待下文!
  晚安!
  改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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