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更) 忧心是否怀了孕
第38章 (二更) 忧心是否怀了孕
这样起伏的经历足以著一本书了, 船一旦靠了岸,来到梁士宣的主场,婵香都是要听他的话走的。
施禄年筹谋多年在弥渡过得风生水起, 能给初来乍到的婵香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是讨了她世事不知的巧。
可真论起过日子,就婵香受的教育来说,那还是务实的梁士宣要更符合她自小幻想中两人一屋的日子的。
一路上,梁士宣对她颇多照顾。
精心养护着不受半点颠簸,婵香再惦念远在天边的那个人, 也不由的对梁士宣好声好气地说软话。
火车一路向西,这次窗外的光景由平原天空变成了青郁的丘陵山区, 车前头的滚滚浓烟散在四处, 人声嘈杂中,婵香暗暗着急起自己的月经还没有来。
一月都快落了底,她先前隐有猜测, 却觉得不大可能, 两地的医生都说过她的身体不好受孕, 所以也没什么好避孕的。
她心知和施禄年做起来爱来是昼夜不分的, 想就做了, 弄进去不少,却也回回都让他抠挖出来,没一回落下的。
除非…… 除非他犯懒, 自己睡着了他没清理出来。
思及此, 婵香懊悔不迭, 绞着帕子眉梢全是担忧之意,真想两口咬下他的皮,这事岂是能犯懒的?
也怪她, 他说两句好听话自己就允他急头白脸地不戴那涩感明显的套子了,事到如今,光懊悔是没用的,她自己年纪轻轻,可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即便准备好了,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回了家,要是大家看着她挺着一个大肚子,届时问起孩子父亲,她是说谁。
真是捉弄人,往前七八天,她还在民政局里被工作人员询问究竟要和谁领证,转眼间回到家乡几乎能预见到又一等滑稽的场面。
以前宝儿妈妈常说她经不起坎坷的事,现在想来,说得不完全正确,但要是把她置于与男人的关系审判中,那才是苛刻的事呢。
菩萨保佑,她现在也能自娱自乐,自己安慰自己了,若是叫苏青禾知晓的,绝对竖起大拇指夸她好样的。
当然当然,现在一切都是猜测,她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是被人指指点点,可说不定这次她的月经是依旧推迟了呢?
她的心态还是好,加上离了海,她就没再想吐过,虽然知道这不算科学,但多一项佐证,她心里也安定一些。
就是社区回回科普的那些卫生知识又让她给丢脑后了。
两人紧赶慢赶,赶在清明前回了桐湾镇。
梁士宣急着回去可以理解,婵香是存了要给自己洗刷清看顾不周冤屈的想法,所以一路上没叫苦没叫累。
梁士宣心知她的辛苦,一路上凡事都紧着她,还是像从前那样的体贴。
抵达桐湾镇时正值傍晚,天边火烧云好看得紧,紫红紫红的,映得门前的野花都绯红。
各家各户端了盛满菜肴的碗出来吃,挤作一团热热闹闹的,有说有笑。
张家长李家短,哪怕谁家晚上两口气吵了什么话,第二天到这个时候都能让邻居学舌出来。
是以,大家看见梁士宣回来时,各个瞠目结舌。
何家婶子碗都没拿住,直接尖叫起来:“哎哟我的老天,梁家的!你儿子,这不怕我老婆子青天白日的见鬼了吧!”
梁家此时也正在烧饭,烟囱冒着缕缕炊烟。
赵兰前些日子才和何秋坪闹过别扭,此时还没闹好呢,举着丝瓜络骂骂咧咧地出来:“你个老婆子鬼吼鬼叫什么,我儿子在山那头,你还惦记做翠芽的乘龙快婿呢!晚了!”
这里头有很多旧事了,反正就是当初不止婵香一家看中了梁士宣,与梁家住得更近的何婶子一家,按理说比婵香还要亲近些。
可惜梁士宣没看上跟在他屁股后头的鼻涕虫小女孩,当初办酒席时翠芽还举杯祝梁士宣与婵香白首与共,哪曾想,两口子出去,落了一个在外头。
她时时去看赵兰,嘴巴笨,又不会说话,可怜巴巴的眼神惹得赵兰心中更不是滋味,两次过后就不要翠芽上门来了。
梁父每日早出晚归,还经营着那间代写书信的小店,他清楚赵兰其实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整日念叨薛家是讨债鬼,当初还不如和何家结亲,起码,儿子是天天能见到的。
“这不是士宣是谁?!孩子啊,你咋……咋整的呀?”何秋坪踩了一脚好奇追过来围着梁士宣打转的大黄,哈巴狗“嗷”的一声叫得可大家伙儿都回过神来。
一窝蜂围上去,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疑心是鬼是人。
“我没事,都是误会,船上的消息不及时,这才闹了这么大的误会。”梁士宣站在原地,好脾气地任由大家打量,目光却透过人群望向家门口。
赵兰眼睛都不晓得眨了,愣愣盯着眼前笑起来的梁士宣。
“哇”的一声跑上前去,脚步还踉跄了下,得亏是旁人扶住了。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让她小心,她扯开嗓子就哭了:“士宣啊,儿啊,你真是我儿啊,那薛桐传信来,我们还不相信,担心是误传,又空欢喜一场,你累得一家人整日消沉,就你爹那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人,日日守在店里,就怕错过了信,你个冤家是怎么忍心的啊?”
赵兰边说,边用拳头捶他,声泪俱下,哭得外人也不禁动容。
更不要说梁士宣了,眼眶红了一圈,是强忍眼泪不掉下来,面带歉意:“对不起,妈,是我让您担心了。”
“好啊,活着好,活着就好。”赵兰上上下下将梁士宣摸了个遍,眼角的泪珠子让儿子拭去又渗出。
梁士宣贫嘴说:“妈要是再继续哭,我在我爸那儿可要成罪人了。”
赵兰白他一眼,破涕为笑,打他这个时候还敢闹她玩笑,嘴里不住地问:“究竟是哪家歹毒心肠的人来告诉我们,说你落了海,到处都找不到人,士宣,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可知道你差点急死我们了,就差随你一块去了。”
梁士宣心里顿时更加愧疚,赵兰怎好继续说下去,拉着他要赶紧进屋。
大家也催着她赶快带梁士宣洗个澡去,这是多大的喜事呢。
交好些的邻居主动去摘了一大把柚子叶回来交给赵兰,说好生扫一扫衣裳能去晦气。
赵兰又是恳切地道谢,大家伙儿一番兵荒马乱地安慰下,她总算不语无伦次了,只拽儿子进门,但一时没拽动。
她纳闷地顺着梁士宣的视线望过去。
大家伙儿跟着也注意到了一开始就被挤在人群外的婵香。
女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周身晕着层晚霞。
一眼瞧过去,煞是好看,那气韵,变了不少,在场不少人都盯着瞧。
婵香没羞赧,她也面带歉意,望着赵兰,还有闻声出来的梁多蓉,先嘴角扬起笑容,像是在说看吧,梁士宣好端端回来了,以后不要再骂的她家人了。
人群中嘀嘀咕咕的声音,她是听见了的,心疼起父母在家还要被人指点,真是怄得她心慌,怨自己不争气,只给父母添了麻烦。
梁多蓉看她的眼神很复杂,赵兰当她是不存在的,一个劲儿地催促梁士宣进去,又急着让梁多蓉赶紧借了何家的自行车,蹬了去找梁父,说有大喜事等着呢。
“婵香,进来吧,都是一家人。”梁多蓉不顾赵兰的眼色,喊道。
婵香还未说话,这里的动静早让皮些的孩子传开了来,薛家两口子也出现在了街尽头,喊婵香的名字。
两家人又是一番交谈,旁人看得津津有味。
钟宝儿嘴皮子利索,一把拉住梁士宣的胳膊,左右打量,眼睛水光闪闪,念着菩萨保佑:“我是日也祈祷,夜也祈祷,就想老天爷把这么好的人给还回来,不说你爹妈了,就是我,这半路的妈都悔得整日以泪抹面…… ”
梁士宣低下头来,惭愧得很,赵兰却不买账,鼻间冷哼一声,冷眼瞧着。
见状,大家都知道两家人经此一事,终归还是结成了仇家。
真是令人唏嘘。
“你是个不争气的!”钟宝儿狠掐了把婵香的胳膊,先把众人唬住了。
婵香也愣住,鼻腔一酸,泪珠子断线似的掉下来。
钟宝儿心疼不已,梁士宣回来一事着实超出她的意料,顾不得其他,她大声道:“你这丫头也不说往家里递个信,光你哥给我说这几个月你日夜不停地拜菩萨,我真是……生怕你自己给自己困住了,万幸,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只要回来了,你要我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都好。”
“妈。”婵香垂着头听训斥。
薛父干巴巴地问:“你哥哥呢?是被什么耽误了?”
“在后头赶着呢,我们要快一些。”婵香应道。
怎么分了两拨回来,赵兰不关心,她眼观鼻鼻观心,邻里街坊的,都知道赵兰没了儿子,嘴里自然不饶人。
钟宝儿强势,又韧又软的一席话下来,就是梁父在,也不好说他们什么的,她占了先嚎出来的便宜,不让婵香吐出施先生的事来。
自己心里揣测几轮,到底没提及半个字,领着婵香就回家了。
梁士宣倒是还想要婵香留下来,可惜这回连薛父也好板起了脸,走两母女身后。
梁士宣死了,他们的闺女在桐湾镇是要经受流言蜚语的,做父母的怎么能不心疼,所以当初没有强求婵香也要回来,打的就是时间久了,等大家淡忘了这件事,婵香回来也好继续说亲的主意,哪怕说远些也没关系。
可如今梁士宣没死,那任凭谁也不能把脏水往香儿身上泼,他们薛家是不及梁家有底蕴,但爱护孩子是没得说的。
钟宝儿时常后悔把婵香教得什么事都三思,心太软,不然……一家人往回走,总觉得婵香瘦了不少。
婵香其实还好,是爸妈心疼她,所以才觉得哪哪都不妥帖,她就简单说了说回来的事。
惹得老两口气得不行,钟宝儿更是骂道:“还以为是个男人,没想到是个担不起风浪的软蛋,鬼门关走过一遭了不起啊?哪个女人没走过,那我怎么就没看见女人不过日子了?”
鬼门关是什么意思,婵香明白。
虽然宝儿妈妈不是说她,但此刻她还是精神一紧,抿着唇不应答。
一家人一路骂回来,邻居也探头探脑地看,招呼问:“婵香回来啦?”
婵香笑着应是。
一家人还是得关上门说话,钟宝儿把好事的邻居挡在门外,拳拳爱子之心叫人无法拒绝,只得止步门外,人家只能讪笑着说隔天再聊。
钟宝儿把门一顶,念叨:“一群爱传话的,不关门,只怕明天咱们家说什么话外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弟弟和小妹被关在家里,见到婵香,一窝蜂地扑上来,泪汪汪地叫着姐姐,小春阳抱着婵香不撒手,眼巴巴跟着到了屋里。
原本在做晚饭,一听孩子传了话来,东西也没管,就让春阳和小柏看着。
钟宝儿高兴,大手一挥要再加菜,春阳哪不应的,她可是想姐姐得很,走了这许久,不知道攒了多少话要和婵香说。
好在钟宝儿晓得婵香风餐露宿,不允许大家在桌上问问题,各自埋头吃饱了再说。
婵香见状更是觉得对不起宝儿妈妈,让她为自己担心,眼见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晚饭过后,待婵香洗了热水澡出来,两母女和春阳,同睡一张床,钟宝儿问的问题可比春阳让人难回答多了。
“那位施先生,知道梁士宣的事吗?”
婵香嗯声,低声避开春阳说:“他原是要带我去领结婚证的,只是出了意外给耽搁了。”
“那还算他有点担当。”钟宝儿实在看不上施禄年大的这几岁,总认为是老牛吃嫩草,婵香没见识过就把自己给交代了出去,怕她以后会后悔。
“男人还是要有担当的好。”话又说回来,钟宝儿思考片刻,颇有些看不上眼:“不过他也有做的不对的,若是早带你领证,何必担惊受怕,那梁士宣估计还以为拿捏住了你。”
婵香依偎着妈妈,黑夜里,春阳亮晶晶的眼睛望着自己,满是兴奋却乖巧地等着姐姐和妈妈讲话。
“别人可说我没给梁士宣守寡,再嫁,也该等上两三年。”
钟宝儿立马横眉竖眼,翻身坐起作势要去算账:“谁?你刚着家就有人说闲话,看我不去撕烂她的嘴。”
“哎呀,妈。”婵香好生安抚了番,钟宝儿才作罢。
母女两人一晚上说了好些知心话,她问婵香:“你跟妈交个底,如今是什么想法?”
婵香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小,挨着才不会掉下去,虽说挤,可安心是实打实的。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不想让家人担心,记起那天在船上施禄年说话时恶狠狠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他的心给伤透了。
隔了半晌。
彼此呼吸都匀稳了后,钟宝儿才说:“要继续跟梁士宣过日子,梁家那边我去说。要是不想了,妈给你找退路。”
婵香闷闷地应声,脑袋埋在被子里,正犹豫着是去县医院检查检查,还是…… 总逃避不是事,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
拦不住的怎么也拦不住,跟那个男人一样,提早离开,他还是追了上来,要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搅得人心神不宁。
弃他于不顾?她又何曾牢牢握住过什么,独有亲情,是她的港湾,婵香摸着小腹,竟开始幻想起如果真的有了孩子……
渐渐的,她望着天花板就这么靠在宝儿妈妈身边,睡沉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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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嘻嘻又是月底,大家要是有没用完的营养液请发了狠地灌给我的香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