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大早心情就起起伏伏,最终关懦是顶着张丢失八百万彩票、活人微死的脸色走出的房门。
  生无可恋,急需充电,她下意识地飘到隔壁的主卧门前,要敲门时想起来桑兰司可能还没睡醒,郁郁地把手又收了回去。
  这时,过廊尽头传来哒的一声,书房的门开了,桑兰司松挽着头发,穿着一身随性舒适的居家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脑袋还没来得及反应,关懦的两条腿就已经先迈了一步。
  看见她的桑兰司神色也一顿,随后以比她快上两倍的速度走了过来。
  转眼到她身前,桑兰司伸手,大概是想抱她,但临时想到什么,又压回去,“睡醒了?”
  关懦这才想起自己目前还是处在生气中的冷酷人设。
  四目相对,她的脑神经加载几秒,一清嗓,咳了声,站定脚步,矜持地点点头:“刚醒。”
  “睡得还好吗?”桑兰司问。
  “……”
  气氛似乎有点微妙的尴尬,平日里她俩都是一大早抱在一块儿一起赖床的,现在站在过廊上这么假模假样假正经地问候,好不习惯。
  “还好,”关懦一边回答一边看向她身后,“你这么早就起来工作?”
  桑兰司循着她的目光随便应了声,“正好没事干……饿不饿,早餐想吃点什么?”
  “……普通的粥点就行。”
  桑兰司准备早餐期间,关懦去洗漱换了衣服,又回房间把被子床单给整理了,忙完一圈下来心脏总算安分了点,结果吃饭时和桑兰司面对面一坐,一对上桑兰司的脸,内心的某个角落又开始莫名地加快。
  “工作室今天忙不忙?”关懦主动询问,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别再老想着大学里的那点事儿了。
  “今天周末,不用上班,”桑兰司把现榨的果汁递给她,“也没别的要忙的,都处理完了。”
  关懦点头,搅了搅粥,又问:“简野呢,怎么样了?”
  “发消息给她没理我,估计是有脾气了,”桑兰司说,“周末两天她有应酬,等周一是哪个班再跟她解释吧。”
  “……你之前一直没跟她提到过协议和结婚的事吗?”
  “没有,”桑兰司看着她,“和你有关的事我都不会随便拿来做谈资。”
  突然来一段真情告白,关懦愣了下,旋即脸上微热,故作镇定地说“噢”,低下头自然地喝粥。
  “你……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几口早点下肚,身体暖起来,关懦不经意地问,“不是说会失眠吗,几点睡的?”
  桑兰司喝了口粥,说:“没睡。”
  关懦一愣,立刻抬起头。
  桑兰司配合地坐直了些,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仔细一看,桑兰司眼下果然有层淡淡的倦意,脸色也不比平时起床后那样轻松舒缓,只是因为精神状态还不错,才没有被一眼看出来。
  想起一早在过廊上碰见,她是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关懦眉心微微蹙起:“你在书房过了一夜?”
  “嗯,”桑兰司说,“刚好有些工作,闲着也是闲着。”
  国庆那段时间她加班加到身体透支进医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关懦有些心塞地放下碗筷,“那你吃完早饭去补个觉吧。”
  桑兰司想了想,“不用”两个字已经吐了一半到嘴边,但一抬眼看见她担忧的表情,又临时改口:“好吧,一会儿我在沙发上睡会儿。”
  “沙发太窄了,还是回房间睡吧,”关懦建议,“我和玉兔玉米在客厅待着,容易把你给吵醒。”
  “不要,”桑兰司干脆道,“看不见你我睡不着。”
  第237章 补眠
  托桑兰司的福,早餐吃完关懦又回卧室补了个回笼觉。
  “我想抱着你睡。”桑兰司躺在大床的内侧说。
  关懦反应了下,噢了一声,看着位置把枕头往里挪了挪,“要不还是把窗帘给拉上吧,房间这么亮能睡得着吗……”
  “没关系,”桑兰司压着枕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反正有你在。”
  “……”
  坦白过后桑兰司好像一下子变得……说不上来,就是跟从前不大一样了。
  摸了摸耳根,关懦坐在床中央掀开被子,刚一躺下,桑兰司的手臂就伸过来,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将她牢牢地抱住。
  抱得这么紧还怎么睡,关懦有点想笑,提醒着晃了晃肩:“桑兰司,你这样还能呼吸吗?”
  抵在她的颈窝里,桑兰司说了句“能”,紧接着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紧一样,又放肆地往下挪了几寸,把整颗脑袋都埋进了她的胸口,丝毫不顾及和她敏感部位的接触。
  关懦脸一红,感觉桑兰司在耍流氓,但考虑到流氓恰好是她对象,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主动地放松肢体,好让桑兰司抱得更舒服些。
  对的人,对的时间,对的地点,拥抱在柔软地床被里,环境安静舒适,两人的呼吸都一点点地慢下来,一点一点地变得均匀。
  过去不知道多久,关懦轻轻唤了声:“桑兰司。”
  桑兰司果然还没睡着,“嗯?”
  “你为什么睡不着?”关懦问,“是失眠的情况又加重了吗?”
  桑兰司在她怀中笑了下,像是早知道她会关心自己,已经等这个问题很久了。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
  “啊?”
  “我怕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在做梦,等一觉睡醒过来就全都没了,”桑兰司懈怠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心跳,“也想在你醒来后第一时间就见到你,不想让你等我。”
  关懦微怔,须臾,手伸到桑兰司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和缓道:“等你也没关系,我很擅长等人的。”
  “可我等不及了。”
  桑兰司低声:“关懦,我很想你。”
  才过去一个晚上,拢共分开还不到八个小时,居然也配用上“我好想你”四个字,关懦失语,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心软。
  想了想,她抬手摸了摸桑兰司的脑袋,把呼吸放得更缓,轻声道:“桑兰司,我昨晚做梦梦到你了。”
  腰上的胳膊立马缠绵地往她腰后拢去,“真的?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
  关懦原想如实地说梦到了自己毕业那天去教室送学士服,偶然在走廊上看见了她。但想起桑兰司当时不知道她在,对这段记忆应当毫无印象,便改了口,道:“梦到了大一刚搬进宿舍,我们在楼道里碰上,那天你冷着脸,好吓人。”
  “啧,”桑兰司纠正她,“是宿舍的电梯间。”
  “而且我没有对你冷脸,是有个神经病天天缠着我说要追我,我太烦了才会心情不好。”
  “……哦。”
  关懦回忆了下,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当时有个学长天天在宿舍楼下蹲守,桑兰司还说过让对方滚来着。
  “桑兰司,当初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关懦不经意地问,“你看见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是不是也挺烦的?”
  怀中安静了下,大概意识到这是个死亡问题——谁让她曾经那么冷漠地拒绝了关懦的表白,这旧账一辈子都翻不完,等着以后被反复鞭尸吧。
  “没有,”桑兰司动了下,收拢胳膊,“你和别人从来都不一样。”
  有关她们之间的回忆,桑兰司似乎比关懦记得还要清楚,叙述起来没有半秒的停顿,“那天你背着单肩包,身上穿的是一件连帽外套,戴着耳机,一个月不见还剪了短发……”
  关懦:……
  新生团建上被桑兰司伤了心情,她毅然决然地跑到学校对面的理发店里把头发给剪了,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喜欢桑兰司——最后大概坚持了两个多月,头发一长,她的情根随之就又长了出来,而且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连跑到图书馆里偷看桑兰司这种糗事都干得出来,毫无自尊可言。
  “看见我你扭头就走了,”桑兰司缓慢道,“简野说她怀疑你对我有意见,看我非常不顺眼。”
  “……”
  桑兰司的手臂更进一步地收紧,“我也以为你要脱粉回踩了。”
  噗。
  被脱粉回踩这四个字弄得想笑,关懦及时抿住嘴巴,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喉咙和胸膛之间那么明显的震动,桑兰司很难不察觉到,“你笑什么?”
  “没有,”关懦咳了声,“我没有回踩,就算你拒绝了我,我也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你的坏话。”
  “嗯,”看不见的角落,桑兰司回想起什么,安静地弯唇,“我知道。”
  聊了小半天,该睡了,关懦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桑兰司的后背,而后想了想,又在桑兰司的发顶亲了下,“桑兰司,晚安。”
  怀中匀长地呼吸着,用力地抱紧她,“晚安。”
  昨晚的睡眠质量也不算好,关懦趁着时间还算早,也多补了一会儿的回笼觉。
  醒来大概是两个小时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冬日日头晴好,没拉窗帘,床上晃着大片大片的阳光,她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眼,桑兰司闭着眼睛正熟睡,眼皮深敛,高挺的鼻梁下方是清薄的唇瓣,从衣领口可以看见标致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细腻白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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