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时间真的不多了。
一滴泪砸在地板上,瞬间晕成一团。
脚步声靠近,易声侧过头擦了擦脸。
老板娘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易声,姐不知道怎么劝你,姐希望你记得,你还有姐和老太太,我们都在呢。”
易声努力压制哭腔,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水烧开了,易声侧身倒了水,“姐,她今天跟我说,她走了,让我好好活着,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老板娘别过脸,捏了捏易声的手臂。
“易声……”
只喊了名字,老板娘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在厨房沉默的待了很久,听到院子的声音,易声才擦了脸端着水杯往外走。
小桌子上,摆着周女士带来的水果和零食,周女士给钟俞喂了一口草莓,笑盈盈的看着钟俞吃。
听到厨房门口的动静,钟俞侧过脸看过来,脸上的笑更加明显。
“姐姐,来吃草莓,陈姐来了。”
老板娘快步到摇椅跟前,笑意嫣然。
“哎呀,我来了有一会儿了,见你睡着,去厨房给你妈妈倒水去了。”
她接过易声手里的茶杯递给周女士,“周姐,喝点水。”
周女士接过水,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垂着眉眼盯着手里的杯子。
是钟俞上次带着她去买的,选了好久。
易声蹲在钟俞的摇椅旁边,钟俞给她嘴里塞了一个很大很红的草莓,见她嚼着,笑着笑着弯了脑袋。
“好吃吗?”
“好吃,很甜,要不要尝尝?”
易声从盒子里拿了一颗草莓,钟俞身子努力往前探了探,小小的咬了一口。
“很甜。”
易声把咬了一口的草莓塞进嘴里,“确实很甜。”
周女士不动神色的觑了一眼,侧过头喝了一口茶水。
微苦回甘,她喜欢。
老板娘靠着廊柱,眯眼盯着两人的互动,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眼眶瞬间湿润。
他们也是爱过的,只是后来不爱了,走散了,不见了。
察觉到手背上的温度,老板娘别过脸闭上了眼。
周女士拍了拍她的手背,和钟俞在院子住的那会儿,听了不少关于老板娘的事。
易声给钟俞盖好毯子,扭头看向老板娘和周女士。
“阿姨,陈姐,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周女士赶忙应声,“都行,都行,你们吃什么我都行。”
老板娘没吭声,易声沉思几秒拔高了声调。
“姐,做你喜欢吃的炸酱面行吗?”
“行,姐爱吃。”
老板娘声音有点哑,扭头胡乱擦了一把脸,起身朝着屋子走。
“我去洗把脸给你帮忙。”
易声朝着周女士点了点头,又捏了捏钟俞的鼻尖。
“跟阿姨说会儿话,我去做饭,红烧肉,炸酱面,再烧个豆腐。”
钟俞点了点头,目送易声进了厨房。
周女士挪着椅子坐在钟俞跟前,她察觉到醒来的钟俞不对劲,手指刻意的在钟俞眼前晃了晃。
钟俞伸手抓住周女士手腕,“妈妈,今天有点看不清,但比上次稍微好点,能看到点影子。”
周女士努力忍住泪意,握住钟俞的手,轻轻摩挲着。
“小俞,妈妈能住在这个院子吗?隔壁那个房间,妈妈找人收拾出来,妈妈不会打扰你们,做饭洗碗,洗衣服打扫卫生,妈妈都可以做,让易声陪着你说说话就行。”
钟俞努力眨眨眼,想看清周女士的神情,眨了几下,越发的模糊了,她闭上眼缓了缓。
“妈妈,易声不喜欢有生人住在院子里,您可以白天过来,晚上回去。”
她不希望和易声说话或者贴贴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
厨房里,老板娘洗了黄瓜,一下一下的刮皮。
明显的神游天外,易声担忧的拉住了她。
“我来吧,你这样别伤着手了,在旁边坐着陪我说说话。”
老板娘叹气,放下手里的黄瓜,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撑着脑袋盯着易声后背,跟着又叹气。
易声扭头瞧了一眼,“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找我?”
老板娘闻言那股颓废感立马消失,蹭的一下站起身凑到跟前。
“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钱家五十多年前丢了长子,到处找人呢。”
易声停住手里的活,不解的盯着老板娘。
钱家丢了长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第53章
老板娘神秘兮兮的朝着门口睨了一眼,凑近易声跟前压低了声音。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帮你找找家人的事吗?”
易声不在意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把黄瓜放在菜板上,手掌使劲按压了几下,拿起刀切成小块。
老板娘没好气的拍了她一把,“就知道你不放在心上。”
她不理会易声,转身靠在案台边,老神在在的叙述。
“听说钱家长子是被二房偷偷抱出去送人了的,还说后背有个什么胎记,很奇怪的形状,像一把刀还是月牙什么的,暗红色的……”
易声手里的刀咣当一声跌在菜板上,机械的扭头盯着老板娘。
“你刚说什么,在哪里?像什么?”
老板娘见易声状态不对,赶忙又说了一遍,拉着易声一脸欣喜。
“我记得你说过,你爸爸不是你奶奶亲生的对吧,不会是……”
“不是。”
易声面无表情的丢下两个字,又继续开始切菜,却切得一块大一块小,和刚才切得形成鲜明对比。
老板娘瞧了一眼,心下了然,从菜板上拿起一块形状无法形容的黄瓜,啧啧两声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的声音成功让易声停下了动作。
“如果是钱家,或许小俞的病会有点希望。”
易声一把抓住了老板娘的胳膊,“说清楚,她真的能治好?”
老板娘吃痛没好气拍了一把易声,“放手,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刚才不是说不是吗?”
“我爸后背右侧有个刀型的暗红色胎记,我奶奶一直骂他不吉利,破了家里的风水,导致二叔念书念不好……”
易声说着话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说起往事,她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难过了。
老板娘激动的一把抓住易声的手腕,“如果是真的,你就是钱家长房千金啊,钱家啊,京城的钱家啊,以后钟家再也不敢在你面前吆五喝六的,说不定还得巴结你,易声,你知道吗?”
易声对于老板娘说的这些不感兴趣,她在意的是刚才那句。
能治好最好,实在治不好,能延续十几年年,哪怕几年也行。
但是,爸爸不在好多年了,怎么证明呢?
短短一分钟,易声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无奈的叹气。
“我爸不在了,怎么证明我这个孤儿是钱家的血脉?”
“你是不是傻了,亲子鉴定啊,这么先进的技术,怎么就不能证明你是钱家的人?”
老板娘得意的一扬下巴,嘴角都快裂开了。
易声扭头盯着老板娘,“那只能证明我是钱家的血脉,怎么证明我是我爸的孩子,又或者是怎么证明我爸是钱家丢了的长子?”
这个很重要,不然钱家只是给她钱,不给小俞看病怎么办?
老板娘脸上的笑僵住,钱家那样的家族,忽然多出个孩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女士敲了敲门,“那个,小俞想喝点奶,能帮她热一下吗?”
易声点点头,从冰箱拿出奶倒进一个小碗搁进了微波炉。
周女士接过碗,不着痕迹的瞧了一眼老板娘点点头出去了。
老板娘凑到易声跟前,“我们说的声音不大,她应该没听到吧。”
易声被她胳膊肘捅了一下才收回思绪,“姐,他们真的能治好小鱼儿吗?”
老板娘闻言不确定的搓了搓手,“应该能吧……”
迟疑的语气,不确定的回答,易声眉头拧紧,一小节黄瓜硬是被她捏碎了。
饭熟了,每个人的口味都被照顾到。
易声小心的给钟俞喂饭,钟俞要自己吃,她没拒绝手里却没停。
吃了小半碗面,一小块红烧肉,钟俞实在吃不下了。
看着面前的肉,她眼馋的招呼老板娘和周女士。
“妈,陈姐,姐姐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你们赶紧吃,别浪费了。”
老板娘夹了一块塞进嘴里,满足的眯起眼。
“易声啊,你这个手艺越来越好了,小鱼儿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易声垂着头吃饭,闻言抬眸瞧着钟俞,给她拉了拉小毯子,眼眸中多了几丝怅然。
“跟着我,她吃了很多苦。”
“才没有,姐姐乱说,你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我,陈姐说得对,我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