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直到苑意开门,客厅的光线透进屋内,她看到苑意红透的耳根。
  裴闹低头看胸口和左肩——银白的肩带不知何时落到臂膀上,胸前的遮挡也比正常穿要低很多,山谷清晰可见。
  从床上起身靠在床头时,她分明将滑落的肩带勾回锁骨附近,所以这是弯腰提拖鞋导致的?
  那她正对着苑意弯腰的画面不就全被……
  意识到这一点后,裴闹也就理解苑意为什么耳根会红成那样。
  她缓缓吐了口气,缓解脸和耳朵带来的滚烫和燥热,右手勾起肩带放回锁骨附近,不大淡定地走进卫生间,静站在镜子前。
  含笑失神十余秒后,双颊透着红晕的人头上仰,张开嘴巴,舌头上抬抵在上颚。
  昨晚苑意劲有些大,刚在卧室里因为光线不太充足没能看清。
  裴闹没想到不仅发红这么简单,舌系带竟被轻微扯断一部分,伤口红肿,只要一牵扯到舌头活动,舌系带附近就会隐隐作痛。
  不过还好,痛感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裴闹拿漱口杯接水,挤牙膏,刷牙的同时通过镜子看上唇伤口,心情不错地挤眉弄眼,在眉眼的笑意快溢出镜面时忽然笑出声,满嘴泡沫喷溅到镜子上,见此情形又笑了一声,镜面上的点状泡沫更多了。
  她抽来两张湿巾,一面擦一面想——苑意也不是属狗的,怎么跟狗似的下嘴这么重。
  哦,忘了,小白眼狼也是狼…
  而狼,也是犬科犬属动物。
  好吧,是她大意了…
  不过,疼归疼,回味起来还…挺带劲的。
  果酒的清香与主人自身的甘甜,裹挟着好闻的冷掉柑橘香味,克制与霸道并存,和醒时的反差很大,和那年的被中吻很不一样,多了不甘、幽怨还有一丝愤恨,甘甜到了中后段被咸/湿的泪珠取缔。
  ——
  而一门之隔的客厅外,面色绯红的犬科犬属动物,正被游金盘问:“老实交代,你俩咋回事?”
  “没事。”苑意用最红的脸说最坦荡的话。
  面不改色地拎走购物袋,经过游金,往厨房走。
  游金愣了下,紧跟其后。
  食材是裴闹凌晨睡前预定好的,考虑两人宿醉需要吃点清淡的饮食,买了些海鱼、蔬菜、小米,还有几样应季水果。
  苑意一一取出摊摆在中岛台,从中挑了块肥姜,洗完放案板上切片。
  “没事脸能这么红?”游金“啧”了声,语气笃定:“信你们没事,不如信我是武则天。”
  苑意切姜的动作出现半秒卡顿,很快恢复正常,“那就劳烦武皇陛下移驾沙发休息,早膳晚些小的亲自送到您跟前。”
  “切~得了吧,每次做点亏心事就糊弄我。”游金白了苑意一眼,冷不防道:“就你这唇也没比裴老师好到哪里去,真当我眼瞎啊。”
  苑意一愣,停止切姜,下意识抿住唇。
  “抿也没有,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游金冷哼,还真叫她猜对了!
  游金心急这会儿全在脸上挂着,碍于在裴闹家又不敢高声质问,只能暗自分析蛛丝马迹。
  当事人只有两个,裴闹她哪敢问啊,另一个问了也不吭声。越是这样,她越坚信两人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凌晨的时候,她亲眼看裴闹在沙发躺下,怎么一到早上,两人就睡一张床上去了,还遮遮掩掩,生怕她问。
  越不想她问,她越要问!
  游金开口便是句句直击苑意命门的话——
  “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酒后乱性要不得啊朋友!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吗?!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喜欢的女演员!”
  话赶着话,游金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越控制不住音量——
  “你心里还有个念念不忘的渣前任,凑不要脸,苑意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你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呢!”
  “裴老师是直女,直女你懂不懂?天塌下来都宁折不弯的直女,睡直女要天打雷劈的!”
  苑意好不容易褪去的绯红再度攀上耳根蔓延到脸上,慌得往回看,此时裴闹恰好打开卧室门。
  四目交汇的那一刹那,苑意匆忙别开头,未加思索地用切了姜但还没来得及洗的手去捂游金那张不饶人的嘴。
  苑意压着嗓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乱说。”
  游金越挣扎,苑意捂越紧,一手姜味熏得游金泪眼汪汪,眼眶发红。
  不明所以的裴闹还沉浸在收获筹码的喜悦里,心情不错地朝厨房走来。
  “别乱说,听到没有!”苑意再次警告。
  眨眼功夫,裴闹来到厨房门口,接收到游金向她投来求助的眼神,还以关切,“苑老师这是怎么了,吵架吵输就上手吗?”
  她和苑意视线交汇的前几秒,发生了点小意外——
  那时,刚按下门把手,才把门往左拉开一道缝,不料手机没拿好,顺着裤腿滑到地上,弯腰捡时,游金越来越大的质问声传进门缝,最后半句“天塌下来都宁折不弯的直女,你睡直女要天打雷劈的”一字不落飘进她的耳朵里。
  “呜呜呜——”游金发不出声音,鼻腔和嘴全是姜的辣味,拧着眉抬起左脚,狠狠踩了苑意一脚。
  苑意吃痛,倒吸了口冷气,不得不松开手。
  “裴老师,你管管她!!”游金急红了眼,泪光闪烁,旋即凑到苑意耳边留下“给我记着!”后,愤愤走出厨房。
  “你们快去洗漱换衣服,熬粥炒青菜我还是会的,再说了,哪能让客人下厨啊。”说罢,裴闹指了指苑意身上的围裙,示意她解下来。
  苑意还陷在裴闹那句“吵架吵输就上手吗”里,没能领会,还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没吵架,是她说话太大声,很吵。”
  “大声吗?”裴闹嘴角微勾走上前,手伸到苑意颈后,一把扯下系在脖子后方的活节,含笑问:“有比你…引她闯入我卧室的那句,嗯——大吗?”
  裴闹故意用“嗯”代替苑意那句“够了,别说了”,手向下,来到苑意腰间,握住活节系带的一端。
  不料,苑意察觉到她的靠近,下意识地往后及退两步,活节因骤然拉开距离一下变成死结,连带着她也被带上前,撞进苑意怀里。
  “你!”
  苑意眉心紧锁,警惕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受惊,就像被她占了便宜一样。
  这叫攻气十足?
  那谁是不是对攻气十足有误解…
  裴闹自从在东园卫生间听到迟遇那番话后,专门搜过类似的问题,最终得出结论:苑意这种更像是长得很1的0。
  当然,这只是她的主观猜想,毕竟,当年谈的时候,她们也没讨论过属性相关的问题。
  不过,是1是0,在当前来看重要吗?
  显然不。
  往后呢?
  视情况而定,随机应变就是了。
  裴闹松开手,往后站,目光落在苑意胸前,带着命令的口吻说:“脱下来。”
  “嗯?”苑意瞪着个牛眼,看向裴闹,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
  这真1得起来吗?
  裴闹忍不住笑出声,“还没睡醒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而后又一字一顿强调道:“我是说,把,围裙,脱下来,给我。”
  “……”苑意顿松了口气,双手向后,摸着节扣,解了一会儿,没解开。
  往后退得急,裴闹又拉着结扣不松手,估计是把活节扯成死结了。
  裴闹也发现了,“转过身去,我来试试。”
  苑意转过身,后背留给裴闹。
  裴闹上前一步,凝视着轻薄睡衣紧贴在瘦薄的后背和若隐若现的直角肩,脑海忽然闪进一个老套但很浪漫的画面——清晨,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一对恋人拥抱着共同烹煮早餐,不时耳鬓厮磨。
  不过,画面只持续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苑意一声“不好解吗”打断。
  “有点儿。”裴闹收心,忍住想从苑意腰间穿过环抱她,头放在她肩上贴着耳朵说话的冲动,观察死节片刻才上手解。
  换完衣服的游金,一走出卧室门,正好看到这一幕,黑着脸又转身回房。
  半小时后,裴闹做完早餐,三人才坐下吃了几分钟,苑意中途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离开凤景苑。
  电话是奶奶赵芳华打的,让她尽快回趟乡下,说是家里有块地被邻居侵占了,这会儿正闹得不可开交。
  苑意离开后,裴闹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她昨夜忙完刚躺在沙发上休息,肚子感到一阵隐隐作痛,上了趟卫生间,发现来例假了。
  虽然人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但她没睡,开着空调窝在被子里,背修改后的剧本,顺便和左思要了最近的行程安排表。
  她晃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换算成m国时间,是晚上八点半,点开备注:【小姨】的微信头像点进去,把昨晚偷拍苑意上臂伤痕的照片,发给小姨裴静——左思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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