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就连白雪都觉得秦霜不可能继续好脸相对。
若是姜晚刚刚故意拖延时间搞秦霜,秦霜现在怕是都凉透了。
性命攸关,谁也不能轻看这事。
秦霜却将头往姜晚肩膀上一靠,深深吐了口气:“死不了了。让你失望了。”
救护车来得及时,鸣笛声恰好将二人的声音压住。
没人再听见她们之后还说了些什么。
反倒是秦霜把手往姜晚脖子上一搭,要求回住处。
“不好意思,张导,我实在是没力气继续拍摄了,耽误了大家的进程,我请大家吃晚饭。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秦霜有气无力地道了歉,张导演哪里还敢继续要求秦霜拍摄:“秦老师这是说的哪里话,您今天已经拍摄超额了,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晚饭我来请!”
张导演讪笑着要亲自护送秦霜回去,姜晚却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原本看起来娇滴滴的姜氏小公主,把人抱起来的动作却很轻松,把苏然都看呆住了。
“我们回去。”姜晚就那么抱着秦霜上了保姆车,直到苏然跟上来关上了门。
“这么爱钱的秦大影后原来也怕死啊!”看着秦霜紧紧揪着自己领口的手,姜晚语气中满是嘲讽。
“怕啊!人死了钱没花完,多惨啊!”秦霜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直面回答姜晚。
“既然小阿姨这么害怕,竟然还愿意胎死腹中,也真是很拼啊!”姜晚说着,将秦霜狠狠地摔在了保姆车内的座椅上。
她一手拉下和驾驶位的隔音板,一手按住了秦霜正欲反抗的双手。
姜晚的力气太大了。
之前和姜晚也算熟悉了,秦霜却根本没想到姜晚还有这么一手。
她的双腿给姜晚用膝盖顶着,双手被姜晚从头顶举上去按在了头顶。
至于姜晚的另外一只手则抚在了秦霜平坦的小腹上。
“之前还处心积虑要把孕检报告给我看,如今却毫不在意地表演你没怀孕,秦霜,你把我当傻子耍啊!”
姜晚恶狠狠地看着秦霜,慢慢地朝着秦霜逼近。
若不是她没有下一步动作,秦霜都相信姜晚会气得咬断她的喉咙。
“我有吗?什么孕检报告?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晚晚,你冤枉我。”秦霜扁扁嘴扮无辜。
她就是在假装,毫无演技技巧的那种假装。
姜晚被她气得牙根痒痒,自然知道自己入了秦霜的圈套。
秦霜怕是早就知道姜晚安排人跟踪她,也知道姜晚在她的公寓里监视她。
所以,秦霜给她挖坑,搞垮她的心理防线,让她误以为秦霜怀孕了。
姜晚的愤怒突然就变成了无力。
也对,一个年纪轻轻就可以制霸娱乐圈的女人怎么会没有手段。
否则,姜思成也不会看上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花瓶。
纵观姜思成的那些绯闻前任,哪个不是家世显赫能成为他的助力。
秦霜输在了家世上,她就得有更亮眼的筹码。
被人戏弄的愤怒倒是没有多少,姜晚从心底升腾起一股悲凉和恐惧。
她这么些年来好似都在被人蒙在鼓里,她的人生荒唐得不如别人的剧本真实。
姜思成每天都在她面前表演成慈父,说他和那位亡妻江孜有多么恩爱。
可私下里,姜思成会嫌弃姜晚是江孜的女儿,甚至可以舍弃姜晚。
一切都是戏。
这个秦霜呢?
就在姜晚甚至生出一丝怜悯,不想让秦霜和那所谓的孩子掺和进去,结果这只是秦霜的圈套……
秦霜和姜思成早就是一伙的了吗?
姜思成把她姜晚的世界全部都变成虚假的了吗?
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还有什么是真的!
亲情不是。友情不是。
什么都不是!
姜晚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她松开秦霜,想要去抓门把手。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到了后来甚至是拉着门把手叫嚷起来。
“停车!开门!我要下车!”
姜晚的声音逐渐增大,她好害怕。
周遭仿佛一下子就变成了漆黑。
她好怕自己一个没站稳就再也爬不出那个坑。
太可怕了!
“姜晚?”秦霜没想到姜晚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们两个安排人盯着对方监视对方,这好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她们彼此心知肚明。
小公主怎么突然就玩不起了?
她之前设计闹鬼赶姜思成那些绯闻女友的时候,可没这么脆弱。
“开门!放我出去!”
姜晚对于秦霜的轻唤罔若未闻,她大力地拍打着保姆车的车门,想要下车。
秦霜本就虚弱,此时根本就拉不动姜晚。
车厢内的二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车门却纹丝不动。
“姜晚,你怕我?”秦霜觉得这太荒唐了。
姜晚怎么会怕她?
小姑娘年纪不大,可绝对不是轻易被吓退的人。
秦霜当初了解到这一点时,可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持久战没有打响,姜晚却临阵脱逃了。
“让我出去!我要下车!”姜晚没能砸开门,只能去抓秦霜的手腕求助,“随你们吧!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让我下车吧!”
姜晚拉着秦霜的手腕,几乎是哀求一般开口。
“姜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姜思成让你来这么说的吗?”秦霜的脸色也不好了。
她看不穿姜晚此时的表现。
“不是他让你来这么演的吗?”姜晚苦笑,却让秦霜瞬间清醒了。
“不是。他请不动我。所以,你是吗?”秦霜盯着姜晚的眼睛认真问道,她生怕错过姜晚的眼神变化。
“我该是吗?”
第24章
姜晚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突然放弃了挣扎。
她大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摇晃着走进车厢深处。
她蹲在角落里,双手抱住膝盖,将高挑的身材抱成了一团。
秦霜感受着掌心被抽离的灼痛,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晚就在她位置偏后的车厢角落,安静得一言不发。
车厢内从躁乱变成了静得落针可闻。
秦霜随手拿起台词本阅读,却一句也没看进去。
车厢内越是安静,秦霜越是心烦意乱。
她脑海中全部都是姜晚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么多年以来,秦霜也经常会有这种情况。
但是对于她来说,她从起初就见过了最黑暗肮脏的一面,她可以很快地就为自己疗伤。
秦霜早就习惯了在聚光灯下表演,在黑暗里厮杀。
可姜晚不一样……
姜晚这些年都在早就被设定好的「良好」环境里长大。
姜晚可以说根本就没有真切地体会过人心险恶。
姜思成不遗余力地位姜晚打造了适合生长的温室暖床。
姜晚从小就独立,不给姜思成添麻烦,甚至没有小公主的脾性,更不会撒泼打滚儿无理取闹。
若她不是跟着姜思成长大的,那她真的已经长得很好了。
不偏不斜。
但她偏偏是姜思成一手带大的。
姜思成可以把她养大,也可以把她彻底扼杀。
慈父变屠夫,亲情变牢笼。
姜晚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假的。
就连秦霜这个所谓的死对头也是假的。
秦霜突然觉得这好像有些残忍。
姜晚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没有人爱的孩子罢了。
“姜晚……”
秦霜最后还是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了姜晚的身边。
她挪了下位置,和姜晚蹲在一起,轻轻地唤了一句姜晚。
秦霜原本以为姜晚不会给反应。
但几秒钟后,姜晚却艰难地扭头去看她。
“秦霜,我是不是看起来很狼狈?”姜晚的声音干涩,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本还年轻朝气的小公主,眨眼的功夫就没了生机。
“别想那么多。”秦霜只安慰了几个字,没说什么长篇大论。
“你觉得姜思成爱你吗?”姜晚又开口问了一句。
秦霜却很突兀地笑了:“有什么关系吗?若是他有爱,就不会有我。”
这么简单的道理,姜晚很清楚。
可姜晚就像是不甘心:“那你退出好不好,你把爸爸还给我好不好?秦霜,你拥有的太多了,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我只有姜思成这个爸爸了。
你要钱,我可以去争取姜家的继承权,把钱都给你,但是我不能失去爸爸,我不能……”
姜晚本还是有些强硬的态度,后来变成了乞求,再后来,她的声音就被呜咽代替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却不肯发出声来。
她很倔强。
秦霜抬起手,在姜晚的后背上轻轻地安抚着:“姜晚,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法回头。我不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