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行青平常对自己的头发十分粗暴,洗完澡用毛巾胡乱揉两下就完事,此时却认真地一缕一缕慢慢擦起来。
  从发根到发尾,从发尾又回到发根,手指穿过那些湿漉漉的发丝,偶尔会碰到席真脖子后面的肌肤,凉的,湿的。
  她很快移开手,隔了几秒,又碰到了。
  原本李行青坐着的位置已经变成了席真的位置。
  李行青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面对着走廊的那扇窗户。
  玻璃上映出她们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低着头,一个垂着眼。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是那种雨后初晴的亮,灰蓝色里透着一层薄薄的金。
  远处的屋顶上还积着昨夜的雨水,闪着碎碎的光。
  手机早就关机了,偏生李行青又是个相对沉默寡言的人。安静的氛围下,席真只好开始打量起桌子上的一切,然后看见了桌角摆着的兔子,好奇地问了句,“你喜欢兔子?”
  冷不丁被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李行青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疑惑地抬了抬头:“嗯?”
  席真没有转头,伸手指了指那只兔子:“这个。”
  “这是我母亲送我的,后来就一直带着了。”
  李行青随口解释了句,又开始继续擦头发。毛巾已经半湿了,她换了一面,把席真的头发拢到一边,擦颈后的碎发。
  “所以,你是属兔的?”席真根据她的年龄简单推算了一下,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刚退烧的鼻音。
  这不是什么很私密的问题,李行青点点头,给了肯定的答案。
  席真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原来是只小兔子。”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正在给她擦头发的李行青,眼睛含着温柔,嘴里哼了句家喻户晓的儿歌,调子拖得慢慢的,带着一点故意的、撩拨的意味,“小兔子乖乖~”
  那几个字被她唱出来,黏黏糊糊的,像含着一颗化了一半的糖。
  很明显地撩拨,李行青没管已经泛红的耳后根,一本正经道:“别动,等下擦不干。”声音依旧是稳的,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攥着毛巾的边角。
  席真这才发现,自从昨天开始,李行青就没有再称呼她“姐姐”。
  想到这,席真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把头转回去,肩膀抵在椅子靠背上,方便李行青动手。
  头发被毛巾包住,轻轻地揉搓,那些湿漉漉的发丝被人一缕一缕地分开,又合拢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嘴角弯着,弯成一道很浅的弧。嘴里却还在嘀咕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人听见。
  “小兔子也不怎么乖啊。”
  作者有话说:
  在一起了,撒花~
  第18章 头发?擦一下
  席真的头发不短,想要完全擦干确实要费一番功夫。不过本身刚入秋,d城这样的南方城市如今还在秋老虎的季节,也不算冷。
  等到头发不再滴水,席真就伸手握住了李行青的手。“辛苦小朋友了,休息一下吧,等下自然风干算了。”
  李行青一只手被握住,却没有立刻停止动作,脸上满是对席真话语的不认可。“不擦干,会头疼。”
  “不会的,放心好了。”席真语气温和,动作却十分强硬,手从握变成紧紧扣住,将人扯到自己身边。“姐姐心疼一下你,没事的,我从来没有……”她嘴上还说着,一副绝对不会发生李行青说的那种情况的样子。
  嘴唇一张一合,睫毛微微垂着,刚刚洗完澡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粉色,极大降低了原本凌厉面容的攻击性。唇瓣樱粉,似乎因为刚喝过蜂蜜水,还透着薄薄的水光。
  李行青看着那张不断张合的嘴,喉咙忽然一紧。
  从昨天晚上见到这人就开始有的想法,此时再次闪现在脑子里。如果说昨天晚上是趁人之危的话,这个时候总不算了吧?
  心跳声太响了,咚咚咚的,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她怕席真听见,又怕她听不见。原本还握着毛巾的手微微用力,手指张开,隔着毛巾扣住席真的后脑勺,向前一推。她弯腰,用唇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唇瓣被人衔住,席真瞳孔大张。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愕,很快,她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两只终于肯停下来栖息的蝶。。
  两个人一坐一立,明明是很不适的位置,却越吻越深。李行青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颈侧,掌心贴着她耳后那块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那里有一根细细的血管在跳。席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泄了力,搭在李行青手腕上,没有推开,也没有抓紧。
  渐渐的,单纯的亲吻开始带上了别的意味。李行青想到她昨晚敲门时久久不应的状态,想到门开时席真靠在门框上那张白得像纸的脸,想到她腿脚一软倒下去时自己心脏停跳的那一拍。
  那些惊恐、那些后怕、那些她不敢细想的“如果”,此刻全变成了唇齿间的力道。贝齿抵在对方的嘴唇上,舌尖攻城略地,索取席真仅剩的最后一点空气。她从来没有这么用力地吻过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
  席真最开始还能应付,可慢慢的,逐渐招架不住,只能任由对方动作。她的呼吸被搅得七零八落,手指蜷缩着搭在李行青的手腕上,像是认输又像是纵容。
  一吻终了,李行青撤开了身子。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在安静的房间此起彼伏,
  李行青低眼看见席真迷离的眼神,原先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像蒙了一层雾,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没干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亮晶晶的。
  她忍不住又弯下腰,轻轻吻在了对方发间。潮湿的水汽弥漫,淡淡的香气扑撒在鼻尖。这是席真的味道,是独属于她,不曾和别人分享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李行青的意识终于回笼。她站直了身子,看着席真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看着她散落在肩头的半湿的卷发,看着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李行青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盯着墙角那只兔子公仔。
  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生出了些想逃的冲动,怕席真生气,怕席真觉得她轻浮,怕席真误会她只是冲动。
  可心里面,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自信与笃定,还是让她双脚站在原地,不让寸步。
  两双眸子直勾勾地对上。李行青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高喊,“赌对了。”她与席真的较量之间,两个人都是赢家。
  席真被人强吻了,反应过来时,却笑了。那笑意从嘴角开始蔓延,爬上眼角,爬上眉梢,把整间屋子都点亮了。
  笑声清脆,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满意足的甜。她站起身,没管已经落到地上的毛巾,将手放在了李行青的肩膀上,指尖搭在她锁骨的位置,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烫。
  “小朋友,这是初吻?”席真的声音很轻,似乎李行青生涩的吻技,让此时的她满意得不得了。
  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李行青呼吸滞了一拍,很快又回过神来。
  她别过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雨洗过的榆钱树上,落在那些还挂着水珠的叶子上,就是不肯看席真。可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席真面上的笑更加明显了,她不动声色地拉近和李行青的距离,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耳朵。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热热的,痒痒的。
  “小朋友乖乖。”
  被这话里粘腻的热气一激,李行青朝后退了半步,但怕席真摔倒,还是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李行青的手指不敢动,就那样贴着,像托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良久,席真听见李行青问了一句:“我们现在算什么?”
  这个问题,席真早就想好了答案。她抬眼与对方对视,目光落在李行青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亮的眼睛里。
  她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有不安,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于是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从小朋友变成了我的女朋友。”
  腰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李行青的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嵌进骨头里。
  席真没有反抗,纵容着对方的动作,任由她把自己箍得喘不过气。
  两个人距离慢慢拉近,又是呼吸交融。这个吻很温柔,和刚才那个不一样。席真成了主导者,舌尖轻轻描摹着李行青的唇形,带着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享受接吻的乐趣。
  李行青像是好学的孩子,乖乖地顺着席真的引导,然后一点点收紧自己的胳膊,将人牢牢锁进自己的怀里。她的手从腰侧移到后背,掌心贴着那对薄薄的肩胛骨。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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