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师万岁!”同学们如获救星,高声呼喊解救假期的神。
“呜呼,放假咯!”
赵诺之也收拾着书包。
“诺之,你放假要不要去哪里玩?”李小薇问。
赵诺之瞅了她一眼,贴近道:“你不和朱明远玩啊?”
李小薇推开他:“三天时间这么多呢。”
“哟哟哟,感谢您还记得我。”赵诺之接着调侃。
忽然,班长在门口喊道:“赵诺之,班主任叫你过去。”
赵诺之脸一垮:“啊。”
李小薇:“要不要我和以涵等你。”
赵诺之摇头:“每次洪哥叫我过去都要讲很久,你们先走吧。”
夕阳的光洒在脸上,赵诺之疲累地走出办公室,时间已至五点半,果然,老班每次找她讲话都是半个小时以上。
在他眼里,赵诺之是班上最有潜力的学生,他还指望赵诺之考个好学校为他争光呢。
至于说了什么,无非是那些。
“诺之,假期回去有什么安排啊?”
“你报补习班了啊,普通的补习班对你没用哦,提高班,难度如何?
“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你家住在西宁市场那边吧,有个红景公园,多去走走,放松身体。
“你呀,跟前几届我的一个学生太像了,她后来去了北京的一所高校,现在都读研了,我跟她聊天,她还说准备读博搞科研......”
赵诺之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看着远处的夕阳,赵诺之叹了口气,虽然习惯了老班的啰嗦,但是每次都拖这么久真是没谁。
校门口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右面环湖,出了林荫道,才是公交站。
赵诺之拿出手机,刚想戴上耳机听歌,却感到后面有人走出来。她点开相机,假装自拍,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紧紧盯着她。
她加快脚步,发现身后的人也加快脚步,她走得慢,他也走慢。
这跟踪的伎俩太拙劣,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
不止如此,前面去公交站的必经之处的拐角处,一片衣角露了出来。
南城中学位置偏僻,附近可谓地广人稀,求救貌似没有用。
往回走回学校,会被后面的人堵住,继续往前会被前面的人拦截。
怎么办?
怎么办??
回学校是不可能的,她恐怕还没到就会被抓住。报警也不行,根本来不及。
她必须先想办法脱困。
赵诺之一咬牙,干脆不往前也不往后,撒腿就往路对面跑。
“她发现了,快追。”
第15章
马路很宽很大,车上虽然车辆不多,但赵诺之这样穿梭马路的行为可谓非常危险。
她精准地避开来往的零星车辆,那两个男人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她?
两个问题萦绕在她脑海。
“你给我站住。”身后的男人发出叫声。
赵诺之回头飞速看了他们一眼。
前头的男人由于跑步,头发很短,几乎寸头,脸上的横肉上下颠簸,把本就小的眼睛挤得几乎看不见,右脸颊处有道浅疤,嘴唇宽厚,唇色深紫。后头的男人很瘦,亚麻肤色,两条胳膊像树杈,一拧就断,她甚至觉得他打不过她。
那个刀疤男似乎有点眼熟。
赵诺之回忆着在哪见过他,半晌,她终于想起来了。
小时候去二伯家玩,她见过这个男人一次,似乎是二婶的弟弟。
街上行人很少,终于见到人,赵诺之朝他求救,喊:“救命啊。”
但那人看到身后凶恶的两个男人,都吓得躲一边去,不敢施救。
风被抛在耳后,天上的云和她同步。
跑了差不多十分钟,赵诺之感到自己慢慢体力不支,可身后男人仍穷追不舍,路过街头拐角,她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抬头,世界变得清晰起来,明媚的五官,不是施善是谁。
赵诺之大口喘气。
“快、快走,有人追我。”她说。
施善看了眼她身后,拉起她就跑:“上天桥。”
施善牵起她的手,两个人就这么上天桥的楼梯。
“穿过天桥是商业街,人多他们就不敢了。”施善跑在前面,墨黑长发往后飘。
金光从天的另一头蔓延,洒在大地,火烧云形状各异,如同金鱼在云海徜徉,世界鲜活起来。车在天桥底下行驶,路灯亮起,高楼大厦的灯光点缀城市。
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牵手奔跑在天桥,路人不约而同地多看一眼。
施善冰冷的手刺激着赵诺之清醒,心脏在胸腔怦然跳动,小腿由于跑太久有点肿胀,脚掌一片冰冷。
下着楼梯,施善问:“他们是谁?为什么追你?”
赵诺之边张口呼吸边说:“我只认识前面那个男人,他叫曹翔贵,是我二婶的亲弟弟,听说蹲过牢,我和他无冤无仇,我怀疑他是我二婶叫来的。”
施善又问:“你二婶?为什么?”
赵诺之越急的时候语速越快,脑子也越清晰:“我二伯前几年好赌,把家里的房子全都赌了进去,甚至还有我外公的房子,这一切我二婶也不知情。我二伯两头骗,骗着我爸妈帮卖我外公的房子,同时还瞒着我二婶......”
施善接话:“所以你二婶连你们家一起恨上了。”
赵诺之:“嗯,前几个月还放话说,要回老家唱衰我爸妈,所以我猜今天是她叫人来堵我。”
挑中未成年没有战斗力,还特意在偏僻的校区附近截她,这么巧,她还被老师留下谈话,要不是她发现得及时,差点就给他们得逞了。
“那你二伯呢?”
赵诺之抿嘴:“事发后没多久,就跳河了,留下几百万赌债。”
真是一桩丑闻,如果不是今天这幅场景,赵诺之是万万不想别人知道的。
说来她二婶曹秀娣也是个可怜人,她和二伯早年开了个发廊,赚了不少钱,这些年辛苦攒了一辈子的钱,被枕边人骗光,一夜之间倾家荡产,连住着的屋子都面临查封。
人到中老年,一切需要从头再来。
本来她也是个受害者,赵诺之也恨二伯恨得牙痒痒,可她如今去祸害别人,这算什么道理。
赵诺之家做小本生意,出事后,也借了十万块给他家里,说是借,其实根本不指望还。
难不成要赵诺之家为他们还债?她家又做错了什么?
去年奶奶身体不适,曹秀娣突然一改往日疯癫,言辞亲近,嘴上说着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她会好好照顾老人家。
奶奶体制内退休,退休金高,曹秀娣只怕是打着这个主意才来照顾老人,可奶奶过了一个月突发急症,进了icu。
曹秀娣的如意算盘打空,一夜之间退出家族群,翻脸不认人。
下了楼梯,两人终于跑进人多的商业街,把那两个人甩在身后。
正值晚饭时刻,步行街上食物香气四溢,烧烤味、奶香味和板栗味一起飘了出来。
满大街的广告灯闪烁,人群四散,围在不同的商店前排队买卖。
“去前面的巷子。”观察着地形,赵诺之说。
两人几乎是横冲直撞,避开人群,进了小巷子。
巷子里阴暗潮湿,楼上隐约传来漏音的ktv歌声,墙和墙缝隙狭窄有灰,地上长着粘着土的小草,踮着脚尖,越过坑坑洼洼的水洼,两人出了巷子。
跑着跑着,赵诺之突然想起来:“其实你没必要和我跑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话何意味,说完,她自己都提起胆子,心底酸酸的。
到底还是小孩,害怕自己真被扔下。
“跑都跑了,你现在说这些。”施善打断她的感怀。
赵诺之回头望了一眼,那两个男人还没追上来。
赵诺之道:“快走。”
出了巷子是居民楼大路,刚好有一辆计程车开过来,且上头显示“空车”。
施善和赵诺之连忙拦车。
“快开快开。”两人坐稳,赵诺之催促。
计程车起步开到路口时,正好看见那两个男人出来茫然地在街头搜寻。
静下来,赵诺之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尤其是喉咙和肚子,喉咙像被烤过,感觉能吐出血丝,而肚子也因为长时间跑步在痛。
她大口喘着气,庆幸自己每天跑五圈,身体素质还可以,不然就被那两个人追上了。
施善跑得没赵诺之久,喘气的幅度没她夸张。
司机师傅看见她们这样,调侃道:“刚跑了八百米啊,喘成这样。”
赵诺之:“别提了,比八百米远多了。”
司机道:“坐到哪呀?”
赵诺之一时也拿不准,她有点不敢回家。
她的爸妈昨天去旅游了,顺便过过二人世界,明天才回来。曹秀娣肯定是连这个都打听到了,才在今天对她出手。
一时拿不准去哪,施善见状,报上自己家住址,道:“你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