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恶作剧:紧紧抱住他

  第31章 恶作剧:紧紧抱住他
  短短十几米路,梁陆懒得披外套,上身只穿一件灰色毛衣,此时此刻,胸口正压着一张通红脸蛋。
  隔着布料,男人胸膛滚烫的热意传来。
  像一轮不发光的太阳,驱散了周围的凛冽寒风。
  好温暖。
  方舒好脸埋得更深,甚至想要伸手拥抱。
  又忍不住想起音乐节那天——
  她曾经真心希望,一切都终结在那里。
  她承受不了长辈之间的恩怨,还有过去的那些伤痕。
  但是究其根本,她最怕的,其实是他的冷漠。
  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再靠近她。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梁陆低下头,闻到她一身的酒气。
  他眉心蹙起:“你到底喝了多少?”
  方舒好不说话。
  梁陆抓住她肩膀,把人拎直:“你闺蜜呢?”
  方舒好歪头:“可能……已经走了?”
  “刚不说在洗手间?”
  方舒好眨眨眼睛,比他还疑惑:“唔?”
  梁陆:“……”
  他也是多余,在这儿和醉鬼沟通。
  梁陆松开她肩膀,改抓着手臂,不太温柔地把人拽到路边,往银黑色跑车的副驾里塞。
  方舒好懵懵懂懂地半弯腰,脑袋突然撞到什么,并不疼。
  梁陆将手从她脑袋和车框的夹缝里抽出。
  喉结往下一咽,只轻轻倒吸了口气,没发出任何声响。
  方舒好坐到副驾上。
  听见身旁的人也落座,她偏过头,奇怪地问:“你的车好像变矮了?”
  梁陆没有答复。
  狭窄车厢里,空气暖而沉。
  下一瞬,男人的气息逼近,方舒好挺直腰,感受到他的手臂从胸前擦过,而后,带着右上方的安全带往下,咔嗒一声扣紧。
  方舒好鼻尖翕动,又闻到那阵浅淡的白松香。
  车里的味道也是类似,淡雅、偏冷调的木质香气,让人联想到初冬干净的山林,清晨时分,第一缕阳光洒在最高的那片松叶上。
  车子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比从前听到的清澈得多。
  舒适贴身的座椅,让人忍不住放松肌肉,懒懒地往后躺。
  方舒好摸到右后方的座椅调节按钮,慢慢地把靠背放下去。
  没一会儿,又慢慢调回来,然后再调下去。
  上上下下,乐此不疲。
  梁陆专心开车,并不理会醉鬼的胡闹。
  车速平缓,几乎没有一丝颠簸。
  调节头枕角度的时候,方舒好在头枕正中央摸到一个图标,似乎是真丝刺绣。
  指尖描摹,感受到那是一只奔腾的跃马。
  之后她就安静下来,不再动来动去。
  脑袋侧靠着,像是睡着了。
  路途遥远,开到小区附近,已经将近零点。
  经过小区正门,门卫大叔腆着个啤酒肚站在门卫室外面,梁陆扫他一眼,又看见道闸旁边竖着明晃晃的led灯牌,自动识别车辆信息,车牌、型号、何时入何时出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收回视线,梁陆没有选择开进小区,而是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
  下车,他绕到副驾旁,打开车门。
  “醒醒。”
  方舒好一下子睁开眼:“谁睡了?”
  她弯腰跨出车门,许是酒的后劲上来,让人头昏脑涨,脚步也歪七扭八,比刚才在酒吧门口醉得更厉害。
  脚尖撞到路沿石,方舒好痛得“啊”了声,站着跺了两下地,不走了。
  梁陆无奈地看着她。
  盲杖都没有拿出来,恐怕醉得连自己是盲人都忘记了。
  “上来。”他在她身前半蹲,“我背你。”
  方舒好低下头,轻轻咕哝了句“谢谢”,弯腰摸到他肩膀。
  微凉的指尖,一寸寸抚过他颈后,肩角,脊背。
  带着电流似的,梁陆不自觉绷紧了背。
  下一瞬,柔软的身体覆盖上来。
  “我最近被人喂的……”她打了个嗝,“胖了很多。”
  “有吗?”梁陆握住她腿窝,利落地站起来,“还不够,这么轻,羽毛一样。”
  身体陡然升空,方舒好心一紧,双手牢牢抱住他脖颈。
  好高啊。
  她心跳乱了序,无端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醉酒断片。
  那天的记忆清空得很彻底,是次日听舍友描述,后来背她的少年成了她男朋友,也和她提过,她才勉强拼凑起那个夜晚。
  高二上学期,经历了省外集训、中秋晚会,还有运动会等一系列事情,方舒好不再躲着江今彻、担心和他扯上关系,两人算是朋友了,但也没有多亲近。
  方舒好的生活以学习为主,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她的年级排名从前五十升到前三十,在竞赛班里,也成为老师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
  辛苦了一学期,期末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学生们像刑满释放一般,到处找消遣。
  方舒好也放纵了一回,跟着舍友在操场上找了个僻静小角落,点了烧烤和酒的外卖,胡吃海喝。
  都是不谙世事的女生,也都不知道自己酒量,四个人全部喝到上头,其中以方舒好酒量最差,醉得最狠。
  回过神来,熄灯时间都过了,操场上其他消遣的学生早已撤退干净,远处有手电筒的强光扫荡过来,她们后知后觉——德育处主任来抓人了!
  熄灯后没回宿舍是一罪,偷摸喝酒更是重罪,被发现她们就全完了。
  顾不上收拾,四个人猫着腰躲进阴暗的小道。
  方舒好走得特别慢,整个人晕头转向,拽都拽不动。
  徐翡尝试背她,可是喝醉的人比平常重得多,没走几步她就气喘吁吁地把人放下。
  好巧不巧,前方阴影里忽然晃出来几个眼熟的人。
  是另一伙熄灯后不回宿舍,漫不经心在外面乱逛的街溜子男生。
  徐翡在他们中间看到救星:“周栩,周栩你过来!”
  周栩朝她走过去:“怎么了?”
  “好好醉得走不动路了,你能不能背她……”
  “我来吧。”
  她话还没说完,另一个男生已经停在方舒好身边,握住她手臂,往自己那儿带。
  “江今彻?”这里太暗,徐翡刚才都没看见他,“你不是走读生吗,怎么现在还在学校?”
  “懒得回家,在他们宿舍凑合一晚。”
  情急之下,谁背都无所谓,女生们将方舒好扶到江今彻背上,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恐怖的呵斥声:“谁在那里?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霎时间,所有人吓得魂不附体。
  强光扫来,他们像一群过街老鼠,自顾不暇地四处逃窜,亡命天涯。
  江今彻背着方舒好躲到操场主席台后面,身边再无他人。
  “呃……”
  一阵颠簸,脑后传来女孩微弱的干呕声。
  江今彻停下脚步,声音少见的有点慌:“别吐头上。”
  下一秒,脑后又传来一声笑。
  他扯唇:“你逗我?”
  方舒好:“你猜。”
  现在的她,褪去了平常谨慎安静的外壳,狡黠任性的内心自在地展现出来。
  穿过主席台后方,他们来到有路灯的地方。
  方舒好的身体软软地往下滑,江今彻每走几步就要把她垫高一些。
  “还有力气吗?”他问她,“有的话,抱紧点。”
  公事公办的语气,隐约间,还带着几分强硬。
  “噢。”
  方舒好并未完全失去神志,处在一种半梦半醒般的状态。
  她努力往上爬了些,双手搂住少年清瘦的肩膀。他骨头很硬,肌肉修长匀称,隔着厚重的冬日衣服,还能感受到炙热的、蓬勃的体温。
  她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皂香,干净又清冽。
  让人忍不住想靠得更近。
  夜风清冷,穿梭过空旷寂静的校道,整个学校好像都入睡了。
  路灯暖黄的灯芒从头顶洒下,照亮少年乌黑蓬松的发顶。
  方舒好睁大眼睛,细细观察他的后脑勺。
  思绪开始乱飘,带她回到一个月前,某天下午的课间。
  最近一段时间,学校里很流行“摸头”这个动作,并且含有非常暧昧的色彩。
  女生只乐意被喜欢的人摸头,如果被其他人乱摸,她们就会炸毛。
  如果她经常允许一个人摸还不炸毛,那就是对他有意思。
  男生也差不多,但男生个子高,女生摸他们脑袋这个动作比较困难,一般就是兄弟间摸来摸去,太过火了就会被视作在搞基。
  这节课间,方舒好听同桌林雨柠和前桌徐翡,从“周栩的头女生都能摸”,聊到“1班肖泽的头,狗都能摸”,最后又聊到“校草的头从来没有人摸过”。
  她俩是江今彻的颜粉,各自都有喜欢的人,但是一聊到江今彻,还是会心花怒放,根本停不下来。
  方舒好偶尔会吐槽:“你们真的太闲了,是题还不够刷吗?”
  林雨柠:“就是题太多了!学习已经如此艰难,还不让人观察帅哥吗?”
  徐翡:“他天天在我们班门口乱逛,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有点道理。方舒好颔了颔首。
  虽然她没时间加入欣赏帅哥的行列,但她还挺爱听她们八卦的,于是收回刚才的吐槽:“请继续。”
  “我刚才说到哪了……”徐翡想了想,“噢,你们知道江今彻的头为什么不肯给别人碰吗?”
  方舒好:“因为性子傲吧。”
  “那是次要原因。”徐翡摸摸她的脑袋,开始科普,“主要原因是,他后脑勺上,发旋那儿长了几根犟种毛,直挺挺的,从来都塌不下去,这是楼上班级的几个姐妹发现的。”
  “犟种毛?”方舒好说,“那不是猫身上才有的吗?”
  “很犟的毛就可以叫犟种毛啊。”徐翡瞪她,“你真的很爱找茬!”
  “骚瑞。”方舒好缩了缩脖子,“您接着说。”
  徐翡:“楼上的姐妹还说,江今彻之所以不肯给人摸头,就是不能让人把他那几根很犟的头发压下去,这是有说法的,谁把他那几根头发压下去,他就得向谁低头认输。”
  林雨柠脸一红:“那岂不是……只有他女朋友才可以碰?”
  徐翡:“对呀对呀。”
  越说越玄乎了。
  方舒好心想,人家说不定根本不知道自己头上有什么犟种毛,你们就已经给人谱写成传说了。
  这话她没再说出口,免得又挨徐翡批。
  ……
  思绪回笼。
  方舒好费劲地抬着头,一番观察,还真找到一小撮从发旋里长出来的、与众不同的直刺刺的头发。
  模型一样标准的后脑勺,匀润饱满,发旋的位置在正中间,那几根头发从茂密丛林里支棱出来,被风吹得轻晃,就是不塌下去。
  确实很犟,张扬肆意,好像不知道天高地厚。
  方舒好体力耗尽,很快趴下来,脸蛋压在少年宽阔的肩上。
  借着酒劲,她肆无忌惮地问:“听说你不让别人摸你的头?”
  突如其来的问题,江今彻被问得一愣。
  他握着少女纤细的大腿,又将她往上颠了颠,随口回答:“那群人手太脏。”
  他指的是一起玩的兄弟。
  除此之外,没往别处想。
  话落,方舒好环在他脖颈下面的两只手,其中一只往上翻,对着光观察手掌。
  似乎在分辨自己的手脏不脏。
  江今彻忍俊不禁:“怎么,你想摸啊?”
  方舒好:“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他漫不经心地,“只要你……”
  话未尽,方舒好已直接上手。
  她的手指穿过他乌黑的发间,顺着往上摸,感受到极优越的骨相。
  少年呼吸顿住,喉结艰涩地咽了咽,低不可闻地说出余下的话:
  “……负得起责。”
  方舒好很快摸到发旋那儿。
  还真是,直刺刺的几根,比别的头发更硬,犟得很。
  又想起徐翡她们为江今彻这几根头发谱写的传说。
  莫名的,她的心选择相信这一传说。
  短暂的触摸,就像蜻蜓点水,蜻蜓飞走,湖面仍有丝丝涟漪。
  方舒好收回手,听到心跳又沉又快。
  贴得这么近,都怕被他感受到。
  偏偏这时,江今彻又把她往上颠了一下。
  心脏简直要跃出胸口,她紧紧抱住他。
  “可以再用点力。”他忽然说。
  “什么?”
  他脑袋悠闲地后仰了下。
  方舒好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她刚才摸他头的动作。
  竟然嫌太轻吗?
  她的脸侧过来,搭在他肩上,眼神往上飘,望见那几根迎风直立的黑发。
  “还是算了。”方舒好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尖,极温柔地抚过,“太用力的话,可能会把它们压下来,那可不行。”
  她认真地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对谁低头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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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高中真的好甜[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卷卷有话说:好好早就开始怀疑,现在几乎确认,马上就要完全确认了![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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