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王钰回来的第二天，周远明就到了。
从学校里开开心心的放学，王钰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坐在院子里。
王钰眼睛一亮，开心的扑上去：“周爷爷！”
周远明笑着侧身接住她，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样？在乡下玩得开心吗？”
王钰使劲点头：“开心！我还救了人呢！”
周远明故意拖长语调，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哦？我们小宝这么厉害？救了谁呀？”
王钰：“我在山上救了掉水潭里的许姐姐，我还修好了大队上的拖拉机，我还用烟雾弹熏倒了两个特务， ”到这儿，她忽然顿住，小手拍了下自己的嘴，连忙摇头：“不对不对，林哥哥们不是特务。”
周远明听得哈哈大笑， 林木和林桑身上的乌龙事件他刚才也知道了。
虽然已经知道王钰已经拒绝过了，但是周远明还是发出了邀请：“小宝，要不要去省城里学习。”
王钰依旧摇摇头：“不去啦，周爷爷，我要是去省城的话，一个星期就只能见一次外婆、妈妈、爸爸了，也不能天天见晓兰、小胖……”王钰几乎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说了一遍。
周远明微笑的看着她念叨，也不打断她。
王钰：“……所以，周爷爷，我不能去你那里了，但是你可以来我这边呀。”
周远明无奈地摇摇头：“我的家人朋友也在那边， 我也不能来这边了。”
王钰摸摸他的手背，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没事没事，我可以多多给你写信。”
周远明被她哄得开心得不行：“哈哈哈， 好好好，那爷爷就期待你写的信了，要是太久不写，爷爷会伤心的哦。”
王钰拍拍胸膛：“我一定写！我每次一想你就给你写信！”
那认真的模样，又把周远明逗得直笑。
笑够了，周远明才话锋一转：“对了小宝，你在信里说遇到了些做东西的难题，拿给爷爷看看。”
听到这话，王钰立马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面的字很大，对于周远明这样的老花眼十分友好。
周远明接过本子，逐页翻看，耐心地给她讲解做手枪时遇到的零件咬合、威力控制等问题。他讲得细致，王钰听得专注，时不时皱着小眉头问几句，举一反三的速度快得惊人，往往一点就透，甚至还能顺着思路提出更巧的想法。
忽然，周远明的目光顿在一页纸上，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小宝，你是怎么往这方面想的？”
王钰看了一眼问题，歪头思考：“就是自然而然就往那边想到的呀。”这确实没乱说，系统给的资料总是会省略一些步骤或者某些步骤是现在的王钰做不到，王钰就自然会发散自己的思维，想想替代的步骤。
因此，这本笔记本上，有很多她天马行空的想法。
周远明盯着那几行稚嫩却精准的思路，陷入了沉思。半晌，他忽然朝王钰伸出手：“小宝，给爷爷一支笔。”
王钰听话的掏出铅笔。
周远明接过笔，就在笔记本的空白处飞快地写写画画，公式、草图密密麻麻地铺展开来。
前半页的内容王钰还能看懂几分，越往后越晦涩，到最后只能盯着那些线条和符号发呆，却不打扰，乖乖拿出另外一本本子画图，仅仅是弹夹，她就画了好几张设计图了。
周远明越算越激动，笔尖在纸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这个方案，居然是完全可行的！王钰在不懂原理、没有引导的情况下，仅凭直觉就想出了这般精妙的替代方案，这份天赋，远超他的预估。
他猛地合上本子，一把将王钰抱起来，转了个小圈：“太厉害了小宝！我还是低估了你的天赋了！”
王钰骄傲的抬起下巴：“没错！外婆说我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小孩。”
“哈哈哈哈，没错，我们小宝就是天下第一聪明！”周远明笑着放下她，小心翼翼地撕下那页写满演算的纸，“小宝，这页纸爷爷能带走吗？你可帮了爷爷一个大忙了。”
这页纸上的思路，恰好能破解他最近负责的导弹研发项目中，困扰了整个团队近一个月的瓶颈。
王钰大方地挥挥手，满不在乎：“随便拿！能帮到周爷爷就好！”
周远明开心的站起来：“那爷爷先走了，我回去再仔细研究一遍。”
王钰听到这话，着急的抓住他的手：“哎等等！周爷爷，你还没有把我的问题讲完呢。”
周远明拍了拍自己脑袋：“是是是，是爷爷糊涂了。”
剩下的问题大多不难，周远明一一讲清，只有两个涉及较深的力学知识，王钰现阶段还理解不了，他便记下，说回头寄些基础读物和图解资料给她。
一讲完，周远明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辞。
王钰送他到门口，忽然瞥见门口树后窜出个陌生男人朝周远明走来，身姿笔挺，眼神锐利。
王钰好奇问：“周爷爷，他是谁啊？”
周远明拍了拍她的手，轻声解释：“他是保护爷爷的人。”
王钰点点头，仰着小脸叮嘱：“周爷爷再见，明天还要来找我玩哦。”
周远明笑着点头应下，却终究没能兑现这个约定。
周远明一回到住所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连饭都顾不上吃。他摊开那张纸，从头开始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遍、两遍、三遍。每一遍的结果都完全一致，方案可行！
周远明激动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旁，拿起电话。
“喂，我是周远明，我刚从王钰那得到一个新的方案……”
“用在导弹上，能提升至少三成的速度……”
“对，我反复演算过三遍，完全可行……”
“另外，麻烦加强对王钰的保护，我之前还是低估了这孩子的天赋……她不愿意去省城，我觉得让她在熟悉的环境里自由成长更好，别打扰她……好，我明天一早就返程归队。”
第二天中午，王钰刚放学，就碰到了来找她的赵勇。
“小宝，周爷爷有急事，今天凌晨就走了，让我给你带个话。”
王钰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满是遗憾：“啊？怎么这么急呀，我还想带他出去玩呢。”
赵勇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轻快：“没事，有你在这，你周爷爷下次肯定还来。”说完便匆匆走了，他这两天还挺忙的，轮椅已经做出一批了，部队那边要派人过来检验了。
赵勇刚走，小胖就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老大，咱们今天要不要去河边玩？”
王钰眨眨眼，疑惑道：“咱们这儿还有河？我怎么不知道？远吗？”
小胖语气坚定：“有！我去过！不远！”
王钰犹豫：“可是我外婆不让我碰水。”娇气如小宝，连夏天洗澡都是用烧开的热水。
小胖拍拍她的肩：“我表弟说昨天有人在河里抓到了三条鱼。”
王钰和沈晓兰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哇！”
小胖用小胖手比划了一下：“最小的一条，都有我们一半这么大。”
“哇——”
本就不坚定的王钰，纠结了没几秒，就把外婆的话抛到了脑后：“要去要去！咱们今天就去抓鱼！”
小胖口中的不远的小河，三小只整整花了半小时才走到那里。
王钰累的气喘吁吁地对着小胖抱怨：“小胖你骗人，早知道这么远，我就骑自行车过来了。”
小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远吗？我觉得就走了一小会儿呀。”
王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远！特别远！”
小胖带他们来的这段河不算很深，河边只有几个洗衣服的人，毕竟现在这个季节都冬天了，没人会在这个季节玩水。
王钰盯着河面看了半晌，才猛然想起关键问题，转头看向小胖：“小胖，咱们怎么抓鱼？你带鱼竿了吗？”
小胖身子一僵，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我忘记了。”
沈晓兰掏出自己的饼干：“……这个可以当鱼饵吗？”
没带任何工具的三小只，只能蹲在岸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把饼干掰成碎屑丢进河里，眼巴巴地盼着有傻鱼能自己跳上来。可等了半天，河面除了泛起几圈涟漪，连条鱼影子都没见着。
旁边洗衣服的大娘，眯着眼睛看着这三个傻子。
“欸，那小姑娘，你是不是赵凤霞的外孙女？”大娘开口问道。
王钰反射性的抬起头：“奶奶，是我呀，你找我吗？”
大娘：“欸，果然跟赵凤霞说的那样，长得白白净净的，你们咋来这玩了？这大冷天的，水边风大。”
王钰指了指河面：“小胖说有人昨天在这河里抓到几条大鱼，我们也想来这里抓鱼。”
大娘顿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你们是来对地方了，那三条鱼就是我抓的。”
三人齐齐抬头，发出惊讶的声音，没想到传闻中的人居然就在自己眼前。
“奶奶你好厉害！”王钰凑过去，“你是怎么抓到的呀？”
“还能怎么抓，下去捞呗。”大娘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王钰指着下面的河，不可置信的问：“下去吗？奶奶，你不冷吗？”
大娘摆摆手：“害，我从小就在这河边长大，水性好着呢，只要不结冰，我就敢下去游泳。”
小胖满眼崇拜：“哇！奶奶好厉害！我也想这么厉害！”
大娘笑着摆了摆手，收拾好洗衣盆：“你们还小，可不能学这个，水凉，容易冻着。我衣服洗完了，先回去了。”
大娘一走，三小只就围成一个小圈圈，压低声音嘀咕。
“我想下河抓鱼。”小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蠢蠢欲动。
沈晓兰连忙摇头：“可是刚才那个奶奶说我们太小了，不能下去抓鱼。”
王钰也皱着小眉头：“要不咱们还是现在回去拿鱼竿吧，到时候我再骑车带你们过来，也来得及，现在太冷了，游泳很危险的。”
小胖不肯：“不要！我会游泳，我也不怕冷，我现在就下去，你们等着我给你们抓鱼上来。”
脂肪给了小胖热量，也给了他勇气，他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谁知刚脱了两件衣服，一阵寒风吹来，小胖又默默穿上了衣服。
“好冷。”
王钰看着他那副样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三个人只能蹲在岸边，盯着河面发呆，一边发呆一边把饼干碎屑往河里丢。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祷，居然还真有一条小傻鱼被吸引来吃饼干了。
王钰瞬间激动起来，指着水面：“是鱼！是鱼！”
小胖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伸手就要往水里捞。
“住手！你们三个在这儿干什么！不准下河！”一声严厉的怒喝突然从身后传来。
三小只浑身一僵，慢悠悠地转过头，就见赵凤霞、沉奶奶还有赵奶奶，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原来刚才那个大娘洗完衣服后，又在供销社碰到了赵凤霞她们，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们，赵凤霞她们不放心，就来这边看看。
结果这一看，就看到小胖正伸手准备跳进河里（雾）。
吓得赵奶奶心脏都漏了一拍，立马大声阻止。
看到自家奶奶那么生气的样子，小胖吓得连忙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解释：“奶、奶奶，我没有下河，我就是看看。”
赵奶奶二话不说就拧住小胖的耳朵：“没有下河？你半只鞋都湿了！再晚一步，你是不是就跳下去了？”
小胖吃痛，歪着脑袋解释：“奶奶，我真的没有下河！不信你问小宝她们。”
赵奶奶没好气地说：“她们和你就是一伙的，我管你有没有下河，这个天气，你压根就不应该来河边！”
王钰看着小胖被拧耳朵那凄惨的模样，有点心虚的走到赵凤霞旁边，讨好的用脸蛋蹭了蹭她的手：“奶奶，我就是在旁边看看，我没准备下河。”
赵凤霞双手环胸：“哼哼，你前天还跟我说你在乡下救了一个溺水的姐姐，你说说，她是怎么掉下去的？”
王钰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脑袋耷拉着：“站在岸边，脚滑掉下去的……”
赵凤霞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她。
王钰连忙抱住她的手，可怜兮兮地撒娇：“对不起奶奶，我下次一定会离岸边远远的！”
赵凤霞终究是软了心肠，被她这副模样磨得没了脾气，伸手用力点了点她的额头：“记住你说的话啊！”
旁边的沈晓兰也学着王钰的样子，蹭了蹭沉奶奶的手，小声认错：“奶奶，我下次也不敢了。”
沉奶奶了解她的性格，无奈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回家了吧。”
小胖见两个小伙伴都逃过了惩罚，也连忙凑到奶奶身边，学着她们的样子蹭了蹭，还故意挤出两滴眼泪：“奶奶，我下次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赵奶奶只觉得手背上黏糊糊的，抬手一瞧，居然是小胖蹭上来的鼻涕！
她赶紧从兜里掏出手帕擦，生气：“你还敢把鼻涕蹭在我手上！”
小胖躲开赵奶奶的巴掌，大喊：“我没有！奶奶，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孙子了吗！”
“我没有你这种把鼻涕蹭在别人手上的孙子！”赵奶奶气得追了两步，但终究是年纪大了，没能追上灵活的小胖。
但小胖也没逃过惩罚，晚上赵爸爸下班回来，听说了这事，当即就拿出竹条，在他屁股上狠狠抽了几下，打得小胖哭爹喊娘。
第二天知道小胖请假的王钰和沈晓兰，一放学就来看望小胖了。
赵奶奶看到两人过来看小胖，很开心的给两人一人一个橘子，把她们推进屋：“小宝，你们帮我劝一下小胖，小胖被他爸爸打了一顿之后，现在连饭都不肯吃了。”
王钰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药味。
听到门响，小胖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喊：“我不吃！奶奶你别烦我！”
王钰：“小胖，是我们。”
听到小伙伴的声音，小胖闷闷地转过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向下，没什么精神：“你们来了。”
王钰坐在床边，开始剥橘子：“小胖，你不吃饭不饿吗？”
闻到橘子的香味，小胖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嘴硬：“我不饿！”
王钰往嘴里丢了瓣橘子，含糊不清地问：“小胖，你为啥不吃饭嘞，你爸爸又不是第一次打你。”
听到这个问题，昨天哭了大半夜的小胖，又忍不住鼻子一酸：“他太过分了，门都不关，就直接脱裤子，打我屁股！大家都看到了！我以后还怎么在机械厂混啊！”
王钰震惊，瞬间感同身受，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
见王钰站在自己这边，小胖立马来了精神：“对吧！太过分了！我不要这样的爸爸了！我要绝食，我要让他后悔打我！”
王钰又坐下了：“可是不吃饭好饿呀，你现在不饿吗？”
回应王钰的是一阵巨大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旁边的沈晓兰忍不住捂住嘴，小声笑了起来。
小胖的脸蹭一下就红了，翻了个身：“你们不许笑！”
这一翻身，刚好牵扯到被打疼的屁股，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王钰好奇地伸出小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屁股，小胖又“嘶”了一声，逗得王钰和沈晓兰咯咯直笑。
不知道在小伙伴面前肚子叫太丢脸了，还是实在饿不住了，小胖最终还是吃饭了。
沉奶奶看到小胖要吃饭了，立马端出温着的三菜一汤，顺便还邀请王钰和沈晓兰一起吃。
吃完饭的小胖满血复活了，甚至连屁股都觉得没那么痛了。
小胖把王钰和沈晓兰拉进屋子里，满脸不服气地放狠话：“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一定要在河里抓一条比我还大的鱼，扔到我爸脸上，还不给他吃！”
沈晓兰小声提醒：“可是，大人们现在都不让我们靠近河边了。”
小胖压低声音：“我们偷偷去！他们大人就是太胆小了，那么浅的河，不会淹死人的。”
王钰连忙摇头：“我不敢，昨天我妈妈说，要是我敢靠近河，她就让外婆天天做苦瓜给我吃。”
小胖：“胆小鬼！”其实他也不是很敢，屁股还疼着呢。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
忽然，小胖眼睛一亮，凑到王钰身边：“有了！小宝，我们能不能做一个东西，让我们可以下水，但是不碰到水？这样我们就不怕被水淹了。”
见多识广（动画片看多了）的小宝，一下就想到了：“潜水服！对不对？”
小胖不知道啥是潜水服，但还是点头：“对对对！我说的就是那个。”
沈晓兰在旁边弱弱开口：“什么是潜水服呀？”
王钰解释：“就是穿上这个衣服，就可以下水了。”
沈晓兰追问：“不会被水淹到吗？”
“不会。”
沈晓兰满眼向往：“好厉害，那我们就要做那个！”
王钰小手一挥，终于想起来自己当初灵光一动的想法了：“不！我们要做出更厉害的东西！不仅要可以防水，还要可以防摔，这样我外婆以后就不会摔断腿了！”
小胖立马附和，还加上自己的要求：“还要可以防寒！这样我们冬天下水也不怕冷了。”
沈晓兰也小声补充：“还要可以防热的，这样我们夏天穿就不怕热的。”
王钰一拍小手，豪气万丈：“好！那我们接下来就做一个能防水能防摔能防寒能放热的超级潜水服！”
沈晓兰和小胖齐声附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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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来晚了，私密马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