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三百零二只狐狸
第302章 第三百零二只狐狸
此时正在被众人讨论的鬼头很痛苦，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不为别的，毕竟作为队里唯一一个一年级，可以说是各个前辈监督与督促的对象。
像是花江平日里就没少说他，而且神崎前辈还会进行帮腔。
每次训练搞出什么乱子，作为主要负责收拾给他烂摊子的人，花江前辈就会用很严肃很严肃的语气反复强调他的错误。
说实话……还是蛮烦的。
但现在他却有些想念花江前辈的唠叨了，至少……那只会发生在没有什么特别严重失误的时候。
花江拍着手，安抚着众人的情绪：“没事的，有我在放心大胆打。”
“不要怕，被骗了一个持球而已，区区一分，很快就能拿回来。”
神崎也在旁边努力帮腔：“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场边的嘴平教练连连叹气：“所以为什么自由人不能当队长啊……”
就这个能力水平来说，花江可比神崎合适多了。
旁边坐着的樱井出声道：“快了快了，不是说已经有提案了吗？”
不过……花江应该是赶不上了。
但就算没有队长的职位，作为队伍的守护神，花江也会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神崎日后作为王牌只需要鼓舞好士气就可以。
稻荷崎一侧已经重新站好，裁判也在确认理石平准备好后准备吹哨。
日向连忙喊道：“平介发个好球！”
理石重重点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准备进行后续发球。
因为对面一传水平比较高的缘故，所以稻荷崎这边发球得分率一直不怎么高，他自己就从始至终没怎么发球得分过。
侑前辈和治前辈相继遭受滑铁卢的情况下……不会他有机会发球直接得分吧！
在众人接连不断的呐喊助威下，理石平介逐渐寻找到了异想天开的感觉。
可惜发球这种事情单靠异想天开是没什么用的，状态依然很好的花江再次给出了满分答案，稳稳当当把球给到了鬼头手中。
吃一堑长一智的鬼头这次触球给人的感觉就像球烫手一样，传得相当潦草。
看到这一球，宫侑都忍不住抿了抿嘴。
心态被打崩了啊，这孩子。
后排理石平介上前，下手接起了这一球：“侑前辈！”
与理石平介触球几乎同步，日向与前排的宫治同时踏出了第一步。
花江瞬间做出了相应的判断——是负节奏快攻。
击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枚红绿白交织的球旋转着，在花江的视野中越靠越近。
自由人的视野其实一直是这样的。
较低的视角、飞来的排球。
队友在他的视野边缘来回移动、起跳、进攻，而他从始至终都在这里。
天空不属于自由人。
他能够掌握的只有从球被攻手扣出到砸到他手臂上这短短一瞬，但这一瞬又恰好是属于队伍的生命线。
手臂上一次又一次传来扎实的触感，他一次又一次呼唤着二传的名字。
比赛还没结束，他不会认输的。
一分，只要能再多接下一球，他们就有希望追上一分——
砰！
网前的日向抬手扣出一个小斜线，从拦网前方掠过的同时打在了花江追不到的地方。
比分跳到稻荷崎24:22市立神户，稻荷崎赛点。
“好球！！！”
“翔阳打得好！”
对于这样的结果，及川彻毫不意外。
相对来说两支队伍都完成度很高，唯一的变数就是换上的新人。
二传严重缺口与自由人轻度缺口哪个更不利一目了然。
哪怕是在同等级的情况下，都是作为调度中心的二传有缺口后果更严重，毕竟自由人水平差点可以由主攻手补足一部分。
而二传水平跟不上，那就只能由攻手自己调整。可不是所有攻手的桐生八，更别提鬼头还是个经验不足的新手。
市立神户能在这种情况下还凭借防守以及王牌自身适应性和稻荷崎打得有来有回，他反而觉得还挺厉害的。
不知道这个二传是否能成长起来，否则……还是没有机会赢的吧。
日向目光灼灼盯着对面低头看地板的花江。
这两局比赛加起来，他直接从花江手中拿到了三分，间接通过让花江追不到的方式拿到了七分，更间接通过掩护等方式达成的助攻也有很多。
这样看下来……是他赢了吧。
吐出一口气，日向甩了甩自己的手腕，侧头对宫侑说道：“侑前辈，再给我托今天的最后一球吧，我会得分的。”
宫侑欣然同意：“好。”
角名发了一个标准的压哨球，但精神全程高度紧绷的花江并未错过这球。
在能够跟上的情况下，角名的球根本不难接。
银岛上前跟到了理石身边，单手拉长自己身体后碰到了对面扣过来的球：“触球！”
“碰得好。”宫治快步后退把球接起来。
而宫侑也在短暂的观察后把球按照一开始的约定那样给到了日向手中。
这一球做掩护的只有理石一人，所以宫侑的传球以及日向的动作其实很明显。
而且这球传得不高，市立神户终于抓到机会的拦网欣喜冲过来起跳，试图封死日向的扣球。
因为本场日向打小斜线的频率不低，所以市立神户的拦网离网很近，在尽量避免触网的情况下，无法完全下压。
日向神色如常，只是默默把自己的视线锁定在了视野中的手指上。
他说好的一球，就真的只是一球而已。
伴随着砰的一声重响，球在众人的视野中弹起，远远落向场外，是个外行人都能明眼看出来的界外球。
花江看了一眼就彻底放弃了追，叉腰站在原地缓缓吐出口气。
哨声响起后，拉长的提示音也紧跟着出现，宣告比赛终结。
稻荷崎2：0市立神户，夺得兵库县冠军。
花江轻轻开口：“第四败。”
神崎愣了一下，但紧接着就意识到了花江在说什么，脸色同样变得不好看起来。
没错，这是他们的第四败，第四次在稻荷崎的手底下输的体无完肤。
明明已经变强，但仍然脆弱不堪一击。
鬼头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坚定且确信：“下一次我们一定会赢的，我会变得更强。”
东山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非常认真问道：“这话是不是有点耳熟？”
村田摊手：“诶呀，听过不止一次啦。”
不管是神崎还是花江、还是他们自己，都在过去的某个时候说过这一模一样的话呢。
尽管愿望一次一次被现实击溃，但……他们果然还是愿意心怀希望并为之等待。
所有人列队，对着队旗深深鞠躬。
“多谢大家的应援！！！”
“打得漂亮！”
“侑今天表现超好！”
“翔阳接球帅呆了！”
看着坐在看台第一排的毕业前辈们，日向骄傲地挺胸抬头。
而前辈们也都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赤木更是把所有人挨个夸了一遍。
日向嘿嘿笑着。
今天果然是超棒的一天！
众人重新回到球场上的教练们身边，都面带笑意。
“今天的比赛打得不错，再接再厉，向着下一个冠军进发吧。”
“是！！！”
双方先后离开球场，而在看到对面的花江走进选手通道后，忽然想起什么的日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短暂思考了一秒，随后扭头就走。
看着日向忽然脱离队伍向着场边某个地方走去，刚准备伸手拉他的宫侑愣了一下：“翔阳，你做什么去？”
“我马上回来。”日向头也没回的离开。
他绕过场边围过来准备采访宫侑的媒体与形形色色的人，脚步坚定地走到了从开场不就他就注意到了的人身边。
身材高大的男人低头看着日向，眼中流露出了些许诧异。
他意外于居然会有人找过来，也同样惊讶于这个人会是日向。
云雀田教练对着日向露出笑容，声音轻柔地问道：“日向选手？有什么事吗？”
日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连忙鞠了个躬：“教练您好！我是稻荷崎的日向翔阳！”
追过来的宫侑从围过来的人群中硬生生挤了过来，刚想开口喊日向，就听到了一句话。
“我打赢花江同学了，请问教练，现在我有足够的资格了吗？”
宫侑看了看站在日向对面的云雀田教练，又看了看云雀田身边跟着的火烧教练，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个画面有那么一些似曾相识，遥想当年他和日向初次见面的时候，日向也是用这种带着一些理直气壮而且很是自信的声音问他能不能托球。
可……现在对面这个人可是国家队的教练。
他和云雀田教练并不算熟悉，也并不是很清楚这个人脾气究竟怎么样、会不会因为日向的突然冒犯而生气。
但他愿意相信日向，愿意相信日向所展现出的能力与气魄，相信这一切的一切会让这位教练动心。
尽管不熟悉两个教练生活中的性格，可两个人爱才的心理是完完全全可以确定的。
看着表情平淡的两个教练与另一边慌张的宣传部部员，宫侑默默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没事的，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下一秒，云雀田教练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当然，你很优秀、也足够有潜力，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
“我期待夏天与你的见面，希望你能在ih本赛中有更好的发挥，我们由衷期望着你更亮眼的表现。”
日向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的表情极为惊喜。
他看着眼前的云雀田教练，感觉对方的身形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伟岸起来。
他被认可了，是国家青年队的教练亲口说的。
而第二句话这是否也就代表……他也可以像侑前辈那样进入属于国家队的集训中？
后面传来什么人的呼唤声，云雀田对那边摆了摆手，重新扭头看向日向。
“加油吧，日向选手。”
远处传来日向的大喊：“我会的！！！”
“这样好吗？”火烧教练笑着问向云雀田教练。
国家队每年强化集训的名额理论上都是需要保密的，只有到了固定的日子才会进行公布，现在提前告诉日向是不符合规定的。
“这有什么不好的，从去年我拜托鹫匠教练照顾人来说，我想要他的事情就不是秘密了吧”
目送两个教练离开，宫侑缓步走到日向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日向回头看向他，眼眶都有些红红的。
良久，日向略带着一些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成功了，侑前辈。”
他战胜花江同学了，他赢得走上下一个舞台的资格了。
宫侑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用平稳的声音给予他肯定与鼓励：“干得漂亮，翔阳。”
日向重重点头：“嗯！”
短暂的拉伸休息后，颁奖典礼如约而至。
冠军的奖杯奖状与奖牌依次下发，而最佳选手与最佳二传依然给到了宫侑。
但紧接着……
【最佳主攻手，稻荷崎高校，日向翔阳。】
日向呼吸一滞。
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有所猜测，但当他的名字真正被喊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有点恍惚。
是他。
最佳主攻手，最佳的王牌，是他。
身边的云雀连忙戳了戳他，示意他上前领奖。
终于反应过来的日向同手同脚上前，在负责颁奖的人面前站好。
奖状与奖杯被递到了他的手中，而脖子上的重量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无数欢呼与喝彩簇拥着他，让他感觉鼻子有些酸涩。
他做到了。
但这只是县内的奖项而已，未来……他还会拿到全国的奖项。
——和冠军奖杯一起。
最佳副攻颁给了角名，而最佳自由人落到了花江身上。
一切的一切尘埃落定，这座承载着无数人悲欢的体育馆再一次在夜幕将至的时候回归了寂静。
稻荷崎众人整队准备离开，但黑须教练有事被媒体的负责人喊走谈话，所以都还在门口等候。
看完比赛和颁奖也准备走的及川彻“正好”路过体育馆的侧门。
他对日向挥了挥手：“这边这边，小翔阳。”
“大王？”日向看了看及川彻，连忙对大见教练说道，“教练，我去去就回。”
看到是熟人，大见教练直接点头：“嗯，别走丢了。”
带着日向走到一处安静一些的地方，及川彻伸手拍了拍日向的头。
“恭喜啊，小翔阳，拿到人生中第一个最佳主攻手了呢。”
日向浑身都在散发幸福的泡泡：“嘿嘿，我会继续努力的。”
“没想到及川前辈也来看比赛了，好惊喜。”
及川彻心情也很不错：“我跟着阿兰来的，下次拿个全场最佳给我看。”
虽然是稻荷崎赢了，但他也算是看了场不错的比赛。
要是这个全场最佳能被日向从宫侑手里抢过来就好了。
日向继续疯狂点头：“一定会的！”
临走前，及川彻再次嘱咐道：“对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不要忘记了。”
与身后的走廊中频率很快的脚步声同时响起的是日向的声音：“那个啊……及川前辈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恋爱而影响打排球的。”
刚准备走的及川彻脚步一顿，险些平地摔。
等等，这不对吧！他之前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你不要告诉我你谈恋爱了。”及川彻一个头两个大。
更不要告诉他对象是宫侑啊！
日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正在追求侑前辈。”
及川彻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救命，要是让星海知道他居然成了这一系列事情背后的推手……星海一定会恨死他的吧！
日向的表情非常坦荡：“歌川说侑前辈也很喜欢我，所以我决定等会儿回去就和侑前辈告白。”
“不管侑前辈是否会答应，我都会说出来的。”
及川彻还想挣扎：“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日向摇了摇头：“我很认真地考虑过了，及川前辈不用担心我。”
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止步于走廊阴影中的宫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难道……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出奇制胜”？！
他默默后退了两步，脑中乱糟糟的同时，飞速掏出手机往酒店订东西。
其实他也准备不论结果如何都要在今天和日向摊牌，但……他没想到之前日向和他说的“事情”居然也是这个。
礼物已经准备了、他的身家性命也准备好了、台词已经提前背好了，还缺什么……
对，花、买点花。
要准备西装或者是和服吗？还有正式的婚帖？
思维已经在喜悦冲击之下飞到更遥远地方的他脚步无比轻快。
他一边走一边飞速下单了一束玫瑰花，还有最近流行的小蛋糕，并备注加急加急加急。
看着他这幅没出息的表情，宫治皱了皱眉：“想什么呢？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宫侑完全没有心情和他吵架，只是洋洋得意得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没用的猪治，以后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了，你输了。”
“你说什么梦话呢？”
宫侑没有继续理会宫治，而是在心里进行了一次大赦天下。
——对不起，歌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压榨你了。
——对不起，及川前辈，我这一年承认你是职业圈最帅的发球员与二传。
和及川彻说完话的日向姗姗来迟：“我回来了！”
宫侑虎躯一震，原本因为低头看订单而有些驼背的姿态也在一瞬间挺拔起来。
见人齐，刚刚和媒体沟通回来的黑须教练拍了拍手：“今天比赛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早上有一个县内媒体的采访活动，下午回学校。”
众人齐声应道：“是——”
和长谷部沟通这次比赛心得的日向跟在队伍的后面，作为一年级指导员的他时刻关注着后辈的状态。
“大概就是这样。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长谷部抬头看了眼不知不觉中脱离大部队到他们附近的宫侑，连忙摇头：“没有了。”
日向也抬头看了眼过来的宫侑，随后对长谷部点头：“那还有想问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快走两步跟到了宫侑身边。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并肩向前的时候手会在不自觉的情况蹭过。
宫侑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脑中循环播放自己背的台词。
但就在这时，一只比他的手要小不少的手忽然抓了上来，将他的手紧紧牵在手里。
侑愣了一下，低头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个橘色的发旋。
嘴角忍不住带起弧度，宫侑微微撇过头，却反手将日向的手握得更紧。
——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