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只狐狸
第99章 第九十九只狐狸
反复看了好几眼上首发的人是谁，雨取放弃思考了。
宫双子，角名，阿兰，日向，这五个人往那里一站，就能给防守球员带来足够大的压力。
科尔克多夫挠了挠头，脑中过了一遍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开会说过的事情。
首先是日向的快攻，其次是阿兰的后排进攻以及配合日向的四号位强攻。角名的打法很零碎，两侧的平拉开快攻和中路的拉三基本都会打。
但现在的重点是宫治，这才是稻荷崎真正的六边形战士，拦网接球进攻什么都会。
不管是主打防守还是去参与进攻，基本都不会出太大差错……
科尔克多夫看向另一边的我妻苍式，用眼神发出强烈的求救信号。
而接收到信号的我妻苍式默默抬手竖起两根手指头。
注意到两人交流的雨取愣了一下：“耶？”
我妻苍式沉默两秒，简单解释道：“是双快，负节奏那种。”
饭纲抬手捂脸，不太想面对这一切。
赛前最后的时间，宇都宫连忙拉着古森跟我妻嘱咐：“别慌，双快也只是快攻的一种，最多会在拦网整体的节奏上有影响。主导权本质还在攻手身上，追球追不到就去尝试预判对方的行动。”
“后排的接球也记得及时补上，日向的扣球球速快但是力量有限，也不太会打旋转球，理论上后排处理会更方便一些……”
黑须教练看着稻荷崎众人：“大胆尝试，尽可能分散井闼山的拦网。”
“治赤木和阿兰在后排的时候做好防反，日向尽量不要拦网，注意后退补上防守。”
井闼山的拦网打得很凶，和更稳妥的鸥台音驹都不是一个风格，追求得是绝对的封杀。
而且佐久早的旋转球同样不好判定扣球方向与落点，拦网上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像之前宫侑那样受伤。更别提日向还不够熟练，佐久早必然会盯他。
“这一局我们运气很好，”黑须教练抬手揽住了日向与宫治的肩膀，“不要放掉这个机会。”
“是！”日向和宫治同时点头。
见教练不再嘱咐什么，北信介拍拍手，稻荷崎的所有人在他身前围成一个圈。
他向前伸出手：“就像平时一样打，为了这一场比赛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现在……就是跨越的时候。”
阿兰伸手，把手放在了北的上面：“放心，我绝对会扣爆他们的！”
大耳跟上：“拦网我会确保触球，后排就拜托了。”
赤木啪的一下把手拍了上去：“大家的身后就交给我吧，我就算拼命也会把球救回来的！”
宫治抬手：“我努力打全场。”
宫侑看了他一眼，把手按了上去：“我肯定没问题，状态一级棒。”
角名试图逃避这种中二时刻，但最终还是说道：“加油。”
日向跳起来将两只手都按了上去：“我什么球都会扣的！绝对得分！”
北默默放下自己的手，把空间留给今天的首发们。
“稻荷崎！”
“必胜！！！”
井闼山饭纲掌先发。
直到饭纲抱着球走到了发球的位置，他还是有种浓烈的不真实感。
不仅仅是赛前消息的错误导致他们有一小半的安排白费，更是他居然真的抽到了先发。
在稻荷崎手里能拿到先发的含金量……他觉得他能吹到毕业。
和网对面双手挡在脑后的我妻对视两秒，日向抿了抿嘴唇。
被派上场的他又何尝不觉得意外，真的在正式比赛场上和井闼山对上……果然还是会有些不由自主的紧张。
宫侑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日向，却在看到他眼睛的时候有些愣神。
那哪里是紧张？
分明是已经饥渴多时的嗜血猛兽。
哨声响起，饭纲卡着时限的最后抬手抛球。
他是少见的不擅长发球的二传，尤其是在这个对面有着全国最佳发球员的球场上，这个差距只会更明显。
但……只是追求准度他还是做得到的。
“我来！”宫治出声，下手垫向了这球。
今天他的情况还算不错，可以确保能拿出自己的最佳状态。
同样他也不清楚自己明天会怎样，所以……就把这当成国体的最后一场比赛打就好。
“好一传！”宫侑追上这一球。
在一传上，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所有能够送到他附近的都是好球。
前排的角名飞速与另一侧的日向更换位置，宫侑手中的排球飞出，给向了目前位置更好的角名。
原本盯着日向的我妻在捕捉到宫侑托球的瞬间就向自己的左手边并出一步，紧接着与旁边的稻村一齐转身起跳。
在这种转身后的瞬间爆发力上，系统化转向进行过体能训练的井闼山表现极佳，两人的高度也盖过了角名的打点，从上方压了下来。
角名转动自己的腰肢，强行改变扣球方向，让球从稻村身边擦着飞了过去。
古森一步跨出，单手把球打了起来：“队长！”
饭纲追上去，在靠近边线的地方起跳抬手传球。
已经到二号位上准备打强攻的雨取透出声要球：“球给我！”
下一秒，饭纲的手轻轻一拨，把球送到了在他后面五号位上跳起的佐久早。
日向与角名进行了换位，由角名与宫侑的拦网去追佐久早。
佐久早手腕转动，精准把球打向了宫侑的手指。
宫侑收手不及时，被打了个正着。
排球高高弹起，落向稻荷崎那边的看台二楼。
场边计分板上的比分跳到稻荷崎0:1井闼山。
欢呼骤然响起：“圣臣圣臣打得好！再来一球！”
甩了甩左手，宫侑龇牙咧嘴：“一如既往的讨厌啊，这个借手……”
“饭纲发个好球！”
饭纲转了下手里的球，在哨声响起后的第三秒把球抛起。
这一次他瞄准了阿兰与赤木中间靠后的边线位置。
“我来！”赤木大喊一声准备接球，阿兰也连忙退开。
“好一传！”
在宫侑准备上前托球的时候，原本沿着球网慢慢往二号位边缘退的日向在靠近标志杆底下的时候猛地跺地加速，向着反方向的四号位那边冲了过去。
始终跟着他动作移动位置的我妻并不意外，而是落后半步同样跟上。
他比日向高出接近三十厘米，在腿长与步幅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但刚跟出去一半的距离，我妻就发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个小不点……始终跑在他的前面啊。
就是我妻苍式愣神的这一瞬间，宫侑的手指接触到了排球，紧接着向球网另一侧轻轻一拨。
排球越过球网砸向井闼山的地板，后排的佐久早鱼跃扑过来，勉强救到了宫侑这突如其来的二次进攻。
“救得好！”
另一边的雨取来到这球底下，下手把球垫到了往前。
四号位一侧的稻村咚得一声跃起，全力扣向了这球。
“触球！”角名出声喊道。
落地的宫侑同时后撤调整位置，准备进行下一轮的组织进攻。
日向侧头看了一眼我妻苍式，再一次起跑，横跨整个球网的距离，与后排的宫治在宫侑两侧擦肩而过。
我妻的脚步稍顿，但最终还是继续追向日向。
他的任务就是盯死日向，其他的交给雨取与稻村就好。
佐久早不着痕迹调整自己的位置更靠近宫治准备发起进攻的稻荷崎一号位。
稻荷崎会打双快这件事他们在赛前就已经猜到。
再有了已知条件的情况下，他们要做的就是攻克。
而能够让日向与我妻完全对位，本质上幸运的还是他们井闼山。
毕竟在力量上宫治要更优于日向，对于井闼山这种一击毙命的拦网……日向其实并没有足够多的有效手段来处理。
触球的声音响起，下一瞬间排球已经以接近直线的球路传到了日向的打点上。
仅仅落后半步的我妻紧跟着跃起，在日向即将调整角度去扣斜线的时候骤然压下。
并过来的雨取合上铁壁的最后裂缝，两人一齐挡死了日向的生路。
砰地一声，排球砸回了稻荷崎这边。
失去平衡的日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没回过神，
黑须皱眉。
这一球完全没有任何情感与思维上的考量，就是最纯粹的硬实力堆积起来的效果。
双快也好、负节奏的快攻也好、本质都是快攻的一种，而井闼山那边也是凭借此来强行预判封死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妻能够跟上日向的跑位节奏。
从地上爬起来，日向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肌肉，让因为有些紧张而紧绷的肌肉更放松一些。
这场比赛教练给他的任务就是耗死井闼山4号我妻，甚至不需要他再考虑下一场比赛。
把所有的精力与能力都用在当下，不计后果的投入。
反正还有那么多人在后面支撑他，他不需要再在意后续的事情。
所以……
不要恐惧，不要退缩。
在此之前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跨越此时此刻面前的这道鸿沟。
他必须更快、更高。
——他们不会永远都是最强的挑战者。
——他们要为自己加冕。
缓缓直起身，日向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与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我妻苍式对视。
他抬手抓向球网，一双在地板反射下泛着金橙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如同盯着猎物的凶兽一般轻轻开口。
“下一球我会更高。”
有本事……就再次追上来吧。
戴冠的王者垂眸。
流淌下来的并不是上位者的怜悯，而是如同烈火般要将人吞没的战意。
他轻轻开口：“好。”
伸手拍了拍日向的肩膀，宫侑低声说道：“按照你的想法来。”
日向点头：“明白，麻烦侑前辈托球了。”
“饭纲发个好球！”井闼山那张常胜的横幅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助威声。
面对饭纲的发球，赤木依然主动迎上，尽可能靠近此时宫侑的站位给出一传。
两侧的攻手以一种看上去很乱的状态在球场中穿插，让雨取与稻村感觉有些眼花缭乱。
——会是谁？
但就在这时，宫侑微微后仰，毫不掩饰地准备往二号位进行背传。
始终追着日向的我妻愣了一下，日向不是在往四号位跑吗？
这是……
鞋底与胶质地板摩擦的声音出现在我妻耳中，他视线移开的瞬间，橘色的影子已经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向，冲向了二号位标志杆的地方。
距离更近的雨取与稻村同样吓了一跳，不过他们还是凭借本能反应扑上去，试图封死日向这一球。
落后半步的我妻也跟着并上，三人组成的人墙无比坚固。
宫侑手中的排球飞出，飞向一个对于此时网前众人来说高得吓人的位置。
刚刚只是热身……
现在才是真正的打招呼啊。
三步、四步。
日向在最后一步踏出踩地的瞬间摆臂向上牵引身体。
没错，他会跳得更高，在高度上也完全战胜那些巨人。
挥动助跑的人工双翼，离开地面……
飞吧。
越过人墙的视野宽广到让原本阻塞的呼吸骤然清朗。
教练席上的宇都宫与姬宫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如同看着什么怪物一般看着空中的日向。
这孩子……在此之前始终没有跳出过自己的最佳高度吗？
而且还是单脚？！
有身高优势的我妻与稻村很少会在比赛中被完全超手，有也基本都是在中路的高球少，几乎没见过会被快攻超手的情况。
不，应该说……全高中找不到第二个能像日向这样将速度与高度结合如此完美的球员。
转向不会使他的速度衰减，单脚的起跳不会使他的高度降下。
就好像……他生来就是为了在这球场上鏖战到最后一刻而存在的。
但此时此刻，日向的战斗还未结束。
两侧的古森与佐久早瞬间像中间并拢，在日向可能会扣直线与惯用手顺着扣斜线的地方严加防备。
日向的视野向下移动，忽略视野中左下角出现的指尖，反手把球压向了靠近边线的球场边缘位置。
重响过后，日向稳稳落地。
裁判弯腰查看，毫无疑问把球判给了稻荷崎。
1:2，稻荷崎拿到发球权。
黑须教练轻轻勾起嘴角。
能让日向与我妻完全对位，其实是命运现在他们稻荷崎这边啊。
宫侑从旁边走来，向日向伸出手，却在对上他眼神的一瞬间微微愣神。
近在咫尺的少年笑了起来。
紧接着，宫侑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一柄巨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之上。
“尽情使用我吧，侑前辈。”
在教练划定的极限限度中随意使用他，让他成为指挥官手中最最尖锐的刀。
侑用舌尖轻轻顶了一下上颚，似乎在将这句话好好咀嚼了一番，又似乎在平复骤然提升上来的心率。
良久，宫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