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章
  杨蛟一死,杨戬和杨婵这对苦命的兄妹也在那场天打雷劈的杀劫中走散,一行天兵天将追着杨戬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驱逐。
  一行天兵天将把杨婵半赶半送送到了东海碧游宫通天圣人的地盘。
  洪荒天地之间,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农家雅苑,一位正在著书的老者白发白须,宛如仙人下凡,精神抖擞,慈眉善目。
  他抬头看着给他研墨的老妇人,深情拍了拍她的手腕,“还是我媳妇聪明,早早关门大吉避世洪荒,多清净啊。”
  偏偏老妇还未觉醒神识,忧心忡忡盯着老者,见他又开始疯言疯语的,眼泪隐忍在眼眶中,不敢落下。
  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拿掉老者手中的毫笔,牵着他起身出门。
  “老白,你日日盯着书本写写画画的,时间久眼睛会受不了的,陪我进城逛一逛吧。”
  老者笑笑不语,依她。
  说是出门,夫妻二人赶着牛车不多时就到了城中,到了一处神医开的医馆内,老妇捂着肚子说不舒服,要老者陪她进去看。
  罕见的是这会老者竟很配合她不再那么排斥了。
  神医先生望闻问切后给老妇开药汤,老妇非说烫嘴,让老者先试口温,一口不知名的汤药下去,老者竟直接倒地就睡了。
  “我家老头子怎么样,可有好些了吗?”老妇揪着心忐忑问道。
  贼眉鼠眼的庸医先生捋着那稀稀拉拉的八字胡,吊着眼睛问道:“他是不是开始胡说八道疯言疯语了?”
  老妇连连点头,不敢隐瞒。
  庸医闻言呵呵而笑,脑袋晃得犹如狂风中的柳枝,连连叹息道:“我上次就说过了嘛,这病早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他脑子里的虫子早就把他的脑子啃得千疮百孔了,你们耽误多久才开始吃我的神药,明显就太晚了呀,我的药也只能起到杀虫的作用了,可治不好他千疮百孔的倒壶脑袋了。”
  “就明着告诉你,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你就认命了吧。”
  老妇惊得瞠目结舌,如五雷轰顶,瞬间没了主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直流。
  睡着的老者手指紧紧握起,神色变了变。
  大门口的老水牛听到这话,牛鼻孔朝天,呼呼地喷着粗气,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在生气,它用力挣脱缰绳,像离弦的箭一般跑远了。
  该死的,这有点微末修行的狗屁庸医,竟然将那犯奸作恶的手段用到祖师爷的脑门上来了,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啊!可得赶紧有多远躲多远,免得被牵连到。
  医馆里的庸医还在唉声叹气劝老妇道“快拉回去吧,也就这几天的事了,这一把老了老了年纪死了也不亏的,你就好吃好喝供着,他也算死前享受了一番不是。”
  老妇不死心跪在庸医跟前,苦苦哀求道:“求求您了神医,他气色已经很更好了呢,求您再赐愚妇一副神药吧,那头牛就赠与神医,可好!”
  以为老水牛掉包成功的庸医冷冷道:“没用了,回光返照而已。”
  老妇捂着脸跪在地上,趴在老头子身上哭得死去活来,都怪她不好,上次神医已经大显神通让她亲眼看到,老头子眼睛里耳朵里全是虫子,只要买神医的神药就可药到病除。
  偏偏她不信,以为人家坑蒙拐骗想打老水牛的主意,现在老头子脑子妇被虫子吃了,以后可她一个人怎么活,还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老者睁开眼睛侧了侧身体,苍老的手满是老茧,抚在老妇枯燥如野草的银发上,轻轻道:“别哭了小玉,他骗你的。”
  老妇哭得真伤心出神,耳边似又响起了熟悉的人熟悉的话语。
  她愣愣抬头,被老者法指一点,眨眼间昏昏欲睡。
  恶毒的庸医还在温着暖酒冷嘲热讽:“你这老刁妇也是好笑,先前让你把牛儿均给我,我给你神药,你偏不肯非要眼见为实,现在好了,吃药晚了病入膏肓了,又寻死觅活,赖着不走了。”
  “早就说你家这老头不正常,就你们一辈子朝黄土背朝天的,还写书,认识字吗,一天天的净想屁吃。”
  扭头看见老者已经起身,不言不语朝着他缓缓走来,他呆呆亚麻愣住,后知后觉后怕道:“你……,你怎么起来了?”
  老者手臂一挥,如狂风般猛烈,庸医的身躯瞬间如同被撕裂的纸张一般,尸首分离。
  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犹如瓢壶,飞速地冲向天际,眨眼间便落到千里外的一处青青草地上,老水牛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将其一口吞入腹中。仿佛在说:“吃你都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
  那魂魄入口的滋味,犹如仙露琼浆般,瞬间融化在口中,让人回味无穷,怪不得巫妖量劫时那些巫妖对人族的魂魄如此痴迷。这滋味,简直比龙肝凤胆还要美妙上数倍!
  回老者赶着牛车回到家中,劈柴烧水做饭不在话下,不多时饭菜做好香味扑鼻,老妇也醒了过来。
  看着忙忙碌碌不得闲的老者,她忍不住又鼻子发酸,好端端的一个人,操持了一辈子,却落了一个无后而终的下场。
  也怪她年轻时候太过尖酸刻薄,不然看老白也不至于绝后。
  “小玉你醒了,吃饭吧,我都做好了,有你爱吃的春笋。”
  都一把年纪了,还小玉小玉地喊,老妇戳了戳自己的老脸,越发心中惭愧。
  吃饭时,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老妇这才从老者口中得知,原来神医心怀悲悯,不忍他们夫妻阴阳两隔,又慷慨地赠予了一剂神药,老白现在是彻底完全康复了。
  老妇终算把心放在肚子里,饭都不吃了,抱着老者不撒手,连连谢天谢地谢神医,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老白,那老水牛送给神医了吗。”
  “送了,人家不要。”
  “啊,神医不是说法不贱卖的吗?”
  “他后面又说情感动天,见你哭得死去活来,被你感动了,便分文不取了。”
  老妇听罢,大为感叹,点头,神神叨叨说道:“老白说真的,我觉得人家神医就是神仙转世,普渡世人积德行善来的。”
  “你我夫妻二人有这运气,也是八辈子积德了,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遇,再向神医求一剂神药如何。”
  老者放下手中的碗,不解看向老妇,“还求他干嘛?”
  老妇顿时羞愤难当,放下手中的筷子,支支吾吾不敢看老者眼里,“我……我不是还没给你生个一儿半女嘛,哎我怕……怕以后你死了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回头又要怪我尖酸刻薄害你断后了。”
  老者听罢,捧腹大笑,哭笑不得的神情盯着老妇,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老成这死相,还能生?
  老妇见罢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亦是冷了三分,“你什么意思,你笑什么呢。”
  老者微微心虚,止住了笑意,嘴角向依旧上扬着:“你想多了,我们两个本来就生不了的。”
  老妇冷眼喝道:“你放屁,你有病吧。”
  老者扶额,无所谓的态度敷衍道:“你也不看看我们都什么年纪了,土都快埋到脖子了,还生什么啊生,真要能生早就生了,而且人家神医已经云游四方早就离开此地了。”
  “什么?”老妇闻言,懊悔地拍大腿,面容闪过几分失落,不死心道,“神医真的离开了?”
  “我骗你干嘛,哎,看来你这算盘要打空了。”
  老妇突然神情一冷,嘴角也泛起一抹冷笑,如寒冬腊月的冰霜:“哎什么,叹什么气呢,你这个老东西,是羡慕别人娶妻取贤,你又偏偏娶了我这么个多尖酸刻薄心胸狭隘的缺德玩意,是吧,占着茅坑又不拉屎,趴着窝里也没生出一个蛋来,还不许你出去勾搭别的女人寡妇的,可不把你这辈子害惨了嘛。”
  老妇一言不合就阴阳怪气上了,转眼间又换了一副嘴脸,气定如神道“放心吧老白,你我夫妻一场,我现在呢就是拼了老命也给你在张罗一门婚事,想尽办法给你留后的,也算是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吧。”
  老者如遭雷击般愣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妇,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是……你……你怎么……怎么年纪大了还能开始胡说八道了呢。”
  “闭嘴吧你,少给我装模作样了。”老妇霍然起身咆哮着打断了老者的后话,眼睛仿佛在喷火:“我管你是不是,反正我现在都已经想好了,用那老水牛做聘礼,谁愿意把自己的闺女送过来给你传宗接代生个一儿半女的,我也就无所谓了,反正老太婆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权当是让自己在临死前有个心安吧。”
  “你只要好好配合我就行了,懂没懂。”
  老者听罢目瞪口呆,如遭雷击,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可不敢。”
  老妇呵呵一笑,笑不达底,“哎呦只是不敢啊,心里还是怪想的是吧,啧啧……哎,可惜了呢,跟我蹉跎了这一辈子,一个屁都没给你放出来呵呵,可真真是委屈死老白了。”
  “呸,你真是越老越恶心。”
  老者见鬼一样盯着老妇,不可理喻道:“你怎么能这样,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不是你在这胡说八道颠三倒四的吗,我干什么了我你要这样子对我。”
  “你干什么了呵呵,你敢说你从来没想过。”
  “我对天发誓我就是从来没想过,我行得正坐得直,你真的太可怕了,胡搅蛮缠起来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老妇鄙视道:“既然从来没有想过,怎么你第一反应不是(你不想),而是(你不敢呢),嗯?”
  老者顿时恐怖如斯,哑口无言,汗如雨下,如筛糠般颤抖,捂着脑袋懊悔不已:“你……你这也太能扯,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我说不过你,你也别在挖坑陷害我,我真是怕了你了,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吗。”
  语落,无语起身拂袖便要出门,不想待家里了。
  “给我站住,我还没说完呢!”老妇一声断喝,如寒风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老者扭头,满脸不屑,呛声道:“你算哪根葱?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把你能耐的。”
  老妇气得七窍生烟,抓起鞋底,如扔出一颗炮弹般扔了过去,双手叉腰,活像一只被惹炸毛的母猫,掐着老者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敢不听我的试试?有能耐你把天翻了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现在开始不分好歹了是吧,老娘的话你也敢不听,还不快给老娘道歉!”
  “哎呦,放手放手!我错了媳妇,算我错了,行了吧?”老者疼得龇牙咧嘴。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老妇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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