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244章
  重回大气象星辰天,澹玉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仙童,如一只欢快的精灵,扑腾着撞进太上怀中,将其压在身下,冷眉如霜,一脸严肃。
  “快给本仙童如实招来,你背着本仙童和那老头子都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太上剑眉一挑,那张冷俊的面容仿佛被春风拂过,泛起了几分意动和宠溺。
  他心口不一地笑着回应道,“若是吾不老实交代,那太元圣母娘娘打算如何惩治吾呢?”
  “将你扒光,蹉跎至死。”
  太上直接开启摆烂模式,双手摊开,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嘴角还微微上扬,似是在引诱,又似是在挑衅。
  “吾求之不得,吾求求你了,赶快收拾我吧。”
  “啧啧……没救了。”澹玉捂着眼睛,开心地晃着脑袋,托着下巴,双眸里闪烁着光芒,似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如将你悬与中天,让洪荒生灵都来瞻仰瞻仰,咱家的祖师爷多么的玉树临风,身强体壮。”
  太上啧啧点头,拍了拍自己那犹如钢铁般坚硬的铁臂筋骨,随声附和道:“好啊,也让那洪荒生灵知晓,咱家祖师奶奶,吃得多好。”
  “滚啊,你真没下限,你真的越来越没样子了。”
  “谁先提出来的?”太上挑眉反问,瞬间反客为主,“你自个儿说,是谁先提出来的。”
  “……。”澹玉辩无可辩自知理亏,捂着脸躲入云床,没脸见人了。
  太上亦是进了云床之中,不依不饶纠着不放:“明明是你把我带坏了。”
  “你快拉倒吧你,你本来就是这副德性。”
  嬉笑打闹间,澹玉又俯身悄悄在太上耳边低声细语。
  此时此刻,天庭凌霄宝殿之上,光芒四射的素色云锦恰似一条巨龙,咆哮着穿透划破天际,又如一张巨布遮天蔽日,刹那间昏天黑地。
  仿佛是末日降临。
  洪荒万族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地纷纷抬头望天,诸多圣人的眸光亦如闪电般不约而同地看向天庭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转瞬间,整个洪荒仿佛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重见天日。
  中天之上,天幕现世,银河已出,高悬于天际之中,天界已定。
  苍穹之上,又一枚新的烈阳宛如燃烧的火球,高悬于中天,与日争辉,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芒。
  澹玉眸光盯着那枚新挂与中天的烈阳,一语道破跟脚本体,“这是帝俊的尸骸。”
  太上了然点头,下巴磕在她的青丝间,眸光望向天庭:“中天之主昊天,终于是要干点正事了。”
  终于,这两个字,犹如黄钟大吕,响彻云霄,有几分苦等的久违之意。
  中天之上,天帝陛下昊天的法音如滚滚春雷,穿透云霄,其法相如烈日当空,遮天蔽日,整个洪荒山河江海都为之震动。
  “尊道祖法旨,天庭已立,吾昊天为中天之主,统御洪荒山河江海,即日起,天幕之下,一年四季,循环不息,天幕之上,天上一天,洪荒一年,悠悠岁月,沧海桑田。”
  昊天法相嗖地一下消失不见,然后转过头,满脸亢奋,含情脉脉地看着瑶池,笑嘻嘻來了个华丽的转身。
  “怎么样瑶池,你看我方才,有没有那中天之主一言九鼎、威风凛凛不可冒犯的神圣之威。”
  那副样子,好像在眼巴巴地等着被夸奖一样。
  瑶池则是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不咸不淡地说道:“还行,马马虎虎吧,暂且就这么用着。”
  绿童淡淡一笑,连连恭喜:“恭喜 天帝陛下万族归心。”
  “恭喜天后大展神威。”
  昊天哥两儿地拍着绿童肩膀,和他搭肩勾背,“真的,若无绿童你來相助,我这天庭重立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
  比起其他圣人的不管不问,也只有绿童主动出谋划策帮了许多,任劳任怨的,天庭比其之前,也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起码有了一个主动投靠的太白金星,还有一个掌管银河天兵天将的天蓬元帅,慢慢地,家底也算攒起来点了。
  慢慢地,家底就能越攒越厚实,日子越过越有盼头,昊天对此很有信心。
  他洋洋得意间哈哈大笑,也有几分得意忘形,那笑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
  “也多谢瑶池赠我素色云锦,隔开了天幕。”
  瑶池白眼一番,呵呵一笑“我只是借给你,还赠与,你想抢了我的宝贝不成?”
  一旁的绿童尴尬不已,连连识趣装聋作哑供供手隐去了身形,消失在原地。
  昊天顿时面红耳赤,心虚看着绿童消失的方向,无语极了:“我们都是夫妻了啊瑶池,什么你的我的,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嘛?”
  “再说方才夜游神绿童还在这呢,你能不能给我留几分面子,我可洪荒的天庭之主,一言九鼎的天帝陛下。”
  瑶池金母不以为然,双手叉腰,“绿童又不是外人,你要什么面子,你在我这里,需要什么面子。”
  “姑奶奶跟着你吃苦受累的,你还要在我面前端你天帝的架子不成。”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胆敢亏待我,小心我取你狗命。”
  昊天一脸幽怨,无语望天,包办的婚姻,他一点也不幸福。
  “父亲啊!”一声如泣如诉的哀嚎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天空撕裂,然而行至半空,却被此时此刻心情恶劣的天帝陛下如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啊啊!”
  那如泣如诉、令人心碎的哀嚎,仿佛从九天之上坠落,在西方净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宛如大海般深邃。
  澹玉看到这一幕,乐得捧腹大笑,她的头惬意枕在太上的腰腹间,指着西方,“这陆压,可真是个小可爱。”
  太上亦是笑容满面,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捏着澹玉脸颊蹉圆揉扁,纠正道:“他是蠢!”
  西方极乐净土,巨海深坑的烟尘散去,陆压宛如风中残烛,一瘸一拐地挣扎着起身。
  洪荒的天幕宛如一块巨网,触不可及。
  银河似银带般闪耀,烈阳如金日高悬,陆压失魂落魄地盯着那枚日悬中天的烈阳,眼角流下憋屈的眼泪。
  那个太阳,是他甜蜜亦是他心中痛苦的源泉。
  那是他朝思暮想,曾经护他爱他的父亲,是他生父帝俊的遗骸,就这般被高璇与中天,化为了照亮洪荒的燃料。
  仿佛是命运对他的无情嘲讽,让他们父子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西方佛国极乐净土内,接引准提纷纷抬头看了眼天庭的方向,眸光一冷,神色渐沉。
  “看来这天庭之主,并没有将吾西方佛门放在眼里。”
  准提亦是眸光幽幽,轻轻一叹:“打狗还要看主人,打完还要扔到你我跟前来,这昊天啊,呵呵……,估计就是想扫一扫你我颜面吧。”
  接引扭头又笑道:“师弟你发现没有,太元一回来,这天庭也开始不安分了。”
  准提接过话语,不以为然道:“师兄宽心,吾会好好提点他一番,如何做一个德才兼备的天帝陛下,如何敬畏圣人之怒。”
  嚎啕大哭的陆压打断了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相视一笑,颇为无奈摇头,接引隐去了身形法相。
  准提法指一点,镜花水月盛开,陆压嚎着哭着跪在他的跟前,可怜之极。
  “求师尊为我做主啊。”
  “那天庭昊天实在是欺我太甚,我生父被那厮尸悬于中天,奇耻大辱啊。”
  “偏偏……偏偏我又无能,活在世上却不能护他最后的体面,让父亲……让父亲连最后的一点尊严,也……也没了。”
  “弟子……弟子真恨不能早死早托生算了,免得屈辱致死。”
  准提起身搀扶起陆压,语重心长道:“你可知你父帝俊尸骸自何处而来?”
  陆压一时间大脑空白,茫然无措摇了摇头,他以为,巫妖量劫时,父亲和叔父一样,真灵和身体都烟消云散不见踪影了。
  哪里料到,还有重见生父的遗貌的一日,还被那可恶的天庭之主昊天悬尸于中天。
  曾经的凌霄宝殿,明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若没有那场巫妖量劫,他此时此刻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庭太子殿下。
  极度气愤之下,他偷偷上了九重天,然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现在的天庭之主昊天一巴掌扇下云端。
  准提掐了掐额头,颇为无奈,“若无娲皇宫那位的点头,你父帝俊的遗骸,昊天又岂能轻易取得。”
  “是夜游神绿童出面,去了趟娲皇宫。”
  陆压听罢,气得浑身发抖哏咽不止,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圣人都默许了,他更是难以理解看向娲皇宫,娲皇宫的那位口口声声说是妖族的圣母娘娘。
  结果呢,扭头就把我生父尸骸给卖了。
  这是什么道理?要物尽其用吗?
  许是看出了陆压的愤怒和无能为力。
  准提笑着点破其中关键:“你父尸悬于中天,其实是件好事儿。”
  “好事?”陆压如被狂风骤雨摧残的花朵,失魂落魄哽咽着,似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
  他垂头丧气道:“师尊,父羞子死,弟子此时此刻,真真生不如死尔。”
  准提法指一扬,整个洪荒全貌浮现在镜花水月的涟漪之中,他指着中天之上,帝俊尸骸化身的那个太阳。
  “你可知天帝昊天为何布下天幕?”
  陆压茫然摇头。
  准提轻轻一叹,无喜无悲道:“天上一天,洪荒地上一年,于洪荒无数生灵而言,是好事儿,须知,洪荒还有无数生灵并不能承受得住这一日一年的暴晒之苦。”
  “你再看看你父帝俊,他乃太阳星孕育而生,即便身死道消了,其光芒璀璨依旧照耀着洪荒的每一个角落,如洪荒的守护神一般,有这样的功德庇护你,洪荒的这些牛鬼蛇神,又有谁能够伤你害你?”
  “即便是这天庭之主,亦不能肆意取你性命的。”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会念及其功德,而不会轻易对你出手。”
  陆压直接愣住了,惊得合不拢嘴久久不能回神,转瞬间将伤心和愤怒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居然还有这种好事,这幸福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准提早看清他的心思,点头肯定道:“这对你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尔,想必这也是你父帝俊所期望看到的,也是他心甘情愿为你做的。”
  陆压呆愣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缓过神,神色已然是一副可怜兮兮生离死别的模样。
  “师尊所言极是,我兄弟十人独剩我,父亲我叔父,他们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我。”
  “我是他们的延续,我自该好好活着的。”
  他扭头看着那发着金光的太阳,眼眶湿润:“以后想父亲了,我抬头就能看到他,也挺好的。”
  准提欣慰地点了点头,宛如一位慈父,语重心长地道:“你能看开就好,世间万物皆为空,唯有放下才能获得内心的清净,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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