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乡试就中了头名解元!

  第一回乡试就中了头名解元!
  当盛京那边的报喜信送过来时,他把自己在书房关了整整一日,直到把那封信扔进炭盆里烧成灰烬,心里才总算舒服了些。
  他为何不喜七娘这个长女,她是方氏所出是其一,其二便是她太像林铮了。
  从长相到读书的天分,不管是哪一样都让他看了心生厌恶。
  于是他故意冷落这个女儿,对她不闻不问,碰见便是训斥责骂,任由她被被李氏管治,被下人们怠慢。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把自己在妹妹那边受的气都发泄出来一般。
  他收回思绪,对下一个来敬酒的人摆摆手,故作苦笑,“好了好了,若是再喝下去,本官今晚就得被抬着回去了。”
  话音刚落,就见他的长随从外头进来,面上隐约带着焦急,附到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而后就见林知县皱起眉头,随即便找了个借口放下酒杯,掀开帘子出去。
  长随进来的动静瞒不过旁人,他人走后,王令姜便朝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很快会意,悄无声息地出门打探消息。
  卢昭见状也转过身,却看到自家表哥正坐在桌旁,甩开膀子手不停地夹菜,每一筷子都落在肉菜上,一口羊肉一口牛肉,一口鸡鸭一口鱼肉,吃得不亦乐乎。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对方身边,用力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顾叶!”
  顾叶动作僵住,差点儿疼得叫出声来,一抬头对上自家表妹的视线,不由尴尬地笑笑,“哈哈哈,那啥……有啥事儿你说,掐人做什么,咳咳,要让我做什么?”
  “林岳刚出去了,你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儿?”
  顾叶“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拿帕子潇洒一抹嘴,迈着大步就出了门。
  卢昭正要回原处,身边却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对方语气熟稔,“没想到你还认识县尊大人的妹妹,怎么,难不成当年还有一番交情?”
  她转过身,对上王令姜带着调侃的视线,眼中闪过一抹情绪,随即便哂笑一声,“林铮可是山长的得意门生,同窗们都争相交好的人物,我这种拼尽全力也才勉强考上举人的人,怎么配跟人家有交情?”
  “是么?”
  王令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话里带着试探,“怎么我方才听着,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儿呢?”
  卢昭不想提这件事,话头一转提起旁的,正色道:“别忘了我们先前说好的事。”
  “放心吧,忘不了。”
  王令姜托着下巴,目露思索,“林岳一门心思想着修路,好做出政绩来,然后打点好上官,尽早调离咱们东山县这个穷乡僻壤,你打算的那件事,怕是难成……”
  “我比你更清楚,也知道地方文教并非一日之功,但这却是必须要做的事。”
  卢昭面无表情地道:“修缮县学,给廪生们发廪米,这些本就是县令该做的,可不管是前一任还是这一任,都对此视若无睹,不闻不问,一门心思想着加赋税,捞银子,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平复了一下心绪才继续道:“你要知道,你们配合他修路,除了得些名声之外,再无其他,但若是将文教重视起来,将来便会有越来越多东山县籍贯的秀才,举人,乃至进士,官员,这才是真正利于我们的事。”
  王令姜听罢,晃着手中的酒杯“嗯”了一声,态度有些随意,“但你也知道,这并非一日之功,而且不是谁都看得明白的。”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去看席上那些正互相寒暄的人们。
  一个个的面上都带着笑,见了谁都是差不多的态度,就跟带了一副面具似的。
  “对他们来说,眼前的名声更近,更容易拿到手,再说了,你以为他们就不知道出个举人,进士的好处吗?”
  王令姜摇摇头,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还同不远处的一位点头示意,口中继续道:“但他们更愿意让这些举人进士出身自家,所以他们会付出家财和人脉把自家的孩子送出去读书求学,而不是给县学花钱,去培养那些跟他们毫无关系的学子,这对他们的好处可有限。”
  卢昭把手中的酒换成茶,低头饮了一口,“这些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成。”
  闻言,王令姜答应得很爽快,点点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多说几句,倒像是推脱了。”
  她这话说完,就见到卢昭那位表哥从门外闪进来,凑到她们旁边,先端起茶盏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而后才开口道:“打听清楚了,是县尊大人府上的九娘子不小心落水,刚被人救上来,如今正昏迷不醒着,他家夫人便一时慌了神,让人上来唤他。”
  “这个时节,外头的水都冻成冰了吧,哪儿来的水可落?”
  卢昭皱起眉头,总觉得这里头有些不同寻常。
  “这谁知道呢?”顾叶耸了耸肩,混不吝地道:“反正我过去的时候,听见里头正哭天喊地呢,咱们这位县尊大人还在斥责他家的另一位小娘子,说什么毫无长姐的样子,不爱护妹妹,没有半点手足之情,语气凶得不得了,活像是见了仇人,还叫她跪在妹妹榻前好好赔罪,说什么九娘什么时候醒,她再什么时候起来……”
  王令姜忽地想起自家宝贝女儿似乎跟林家七娘很是要好,今日出门前,还惦记这要同对方一道玩,不由开口问道:“你可见到我家阿嬛了?”
  “王家小娘子?”
  顾叶回想了一番,好像是见到了王家那个胖乎乎的小娘子,就是不知道上蹿下跳的在做什么,像是一副要冲到林家人那边去的模样,不过被她阿爹给拦住了。
  他点点头,“自是看到了,正跟你家郎君同在一处,看着没什么事儿。”
  王令姜这才放下心来。
  片刻后,她的随从也回来了,走到她跟前低声汇报起方才打听来的消息。
  待她听完,就瞧见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林知县板着一张脸进来,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朝众人笑笑,“方才家中有事,各位见谅。”
  正主回来,场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见气氛差不多了,卢昭便当着众人的面起身,走到林知县面前,“大人,您先前说会考虑修缮县学之事,如今时间已过去月余,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
  林知县动作顿住,脸上的笑差点就挂不住了,心中忍不住生出恼怒,暗骂对方白瞎了一双眼睛,混像是看不懂旁人的脸色一般,怎的如此不分场合,不知所谓,偏生要在此时此刻提起这种事来?
  他咳了两声,打算敷衍过去,“此事要紧,本官还需仔细斟酌一番。”
  然而他想推脱,卢昭却追着不放,像个刚入官场的二愣子一样,非要问个具体结果出来。
  正当林知县不耐烦地想要直接拒绝时,王令姜便笑着开了口:“重视文教是好事,县尊大人既然有修缮县学的打算,那我等身为东山县人,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若是大人不嫌弃,我王家愿意出五百两银子。”
  她话音刚落,对面席位上的苗老夫人也扬声附和,“那我苗家便出三百两罢。”
  而后便有其他人陆续开口,表示自己也愿意出钱,或多或少,各自报了个数。
  原本那些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儿的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干看着,便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表态。
  林知县见状,就知道自己是被架起来了,若是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
  只得捏着鼻子将事情定下来,“好好好,那我便替县学的学子们多谢各位了……”
  ……
  另一边,李氏已经带着九娘子等人回到了林府。
  九娘子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从外头紧急请来的大夫正在替她诊脉,诊完一只手,又换了一只手,反复几次之后才收回手。
  见大夫的面色有些不大好看,李氏的心也跟着揪起来,红着眼睛问:“大夫,我家九娘怎么样了?”
  大夫捋了捋胡子,忍住想叹气的冲动,如实道:“风邪入体,情况危急啊,这般冷的天气落在冰水里,就算是个身强力壮的男子都经受不住,更何况是个小娘子……”
  一听这话,李氏险些晕厥过去,一旁的方妈妈赶忙搀扶住她,“大夫,您救救我们家娘子吧!”
  看着床上这个面无血色的小娘子,这种情况下,大夫哪里敢打包票,更何况还是县令的千金,若是一个不好,自己怕是就要遭殃了,心里不住的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贪人家的诊金抢着过来的。
  “在下才疏学浅……”大夫面带惭愧,“只能先开一副方子,给小娘子灌进去试试,夫人最好还是多请几位大夫,多人会诊之下,或许能想出更好的法子。”
  李氏勉强站直了身子,点点头,“方妈妈,去请,去把全城的大夫都请过来,快去!”
  见方妈妈快步出了门,大夫也去隔壁开方子,李氏转过头,看到自家女儿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
  她忍不住咬紧牙关,手攥的死紧,指甲边缘把手心掐出血印来,她用力闭了闭眼,而后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去!把七娘和她那两个丫鬟给我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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