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楚阳悄悄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翻身。
  他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墙壁，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一下，他躲了。
  不过是轻轻碰一下头发，和从前无数次一模一样。
  以前江哥也老爱拨他头发，说他那几根呆毛整天支棱着，看着就手痒。
  那时候他怎么着来着？好像还故意凑过去让人家拨，笑嘻嘻地说“哥你多拨几下，说不定能给我捋顺了”。
  现在呢？
  人家手刚伸过来，他脖子就先缩回去了。
  跟被烫着似的。
  楚阳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楚阳，你有病吧？
  多大点事儿啊，你躲什么躲？
  他想起江决刚才的眼神，想起那只停在半空、又默默收回的手，想起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是难过吗？
  是失望吗？
  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看清，也不敢看清。
  他怕自己看清了，就绷不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217章 军火
  身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
  江哥应该睡着了吧？
  楚阳悄悄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动。
  他睁着眼睛，盯着那堵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他想：明天还接着躲吗？
  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他要不躲，又能怎么办呢？
  他咬着嘴唇，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
  眼眶有点热。他使劲憋着，不让那点热变成别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模糊。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吵醒谁。
  然后，被子动了动。
  那只手又伸过来了。
  没有抱他，只是隔着被子，轻轻搭在他腰上。
  就那么搭着，一动不动的，像是不敢用力，又像是怕他再躲。
  楚阳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没动。
  也没敢回头。
  就那么僵着，感受着腰侧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一点一点沉进梦里。
  梦里好像有人在喊他。
  “阳阳。”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天亮了。
  难得的，没有雨声。
  楚阳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愣了一愣。
  窗外透进来的光比往常亮得多，不是那种阴沉沉的灰白，是带着点暖意的金黄。
  他偏头看了一眼——江决已经起来了，床那边空着。
  楚阳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松了口气，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翻身起床，推开门往外走。
  走廊尽头，小餐厅的方向传来喧哗声，比往常热闹得多。
  “出太阳了！”
  是江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楚阳加快脚步走过去。
  一进餐厅，就看见几个人挤在窗边，仰着脸往外看。
  江琳趴在窗台上，恨不得把脑袋伸出去：“真的出太阳了！你们快看！”
  王强凑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靠，终于放晴了！老子都快发霉了！”
  林骁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手搭在苏慕白肩上，懒洋洋地笑：“再不出太阳，我真要在这儿长蘑菇了。”
  苏慕白瞥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弯了弯。
  楚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一下。
  真好。
  他收回目光，往餐桌那边扫了一眼——江决正坐在那儿，端着杯水，也在看着窗边那群人。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江决缓缓偏过头。
  两人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楚阳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想挪开视线，可又觉得刻意躲闪太过别扭，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一个自然的笑，轻声打了招呼：“江哥，早。”
  “早。”江决点点头，神色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楚阳暗暗松了口气，轻步走到桌边坐下。
  余光却忍不住往江决那边瞟——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
  窗边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几个人陆续回到桌边。
  李玉和江琳，小宇从里间端出早饭，一碟一碟摆上桌。
  “今天天好，吃完饭看看，要是水位退了，咱们就能出去透透气了。”李玉笑着擦了擦手，“憋了这么多天，大家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可不是嘛！”王强一坐下就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我感觉我这腿都快锈住了，再不动弹真要废了。
  众人笑起来，气氛轻松得很。
  楚阳低头吃饭，偶尔跟着笑两声。
  他能感觉到江决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敢回看，只能装作专心对付碗里的面。
  吃完饭，众人收拾好碗筷，陆续挪到客厅里坐着休息。
  林小雨靠在窗边，又往外看了一眼。
  阳光洒在她脸上，照出一层细细的绒毛。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凝着一层淡淡的凝重。
  她缓缓转过头，视线在客厅里缓缓扫过——
  沙发正中央，江决端着一杯热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神色淡淡；
  他身旁，楚阳正低头和小宇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弯着，笑得自然放松；
  王强歪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王轩挨着他坐着，低着头专注地打着游戏；
  老吴和林骁、苏慕白几人凑在一块儿，低声聊着天，气氛闲适。
  林小雨咬了咬下唇。
  她的目光先落在王轩身上，又转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眼镜。
  那两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汇。
  王轩微微皱起眉头，缓缓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随意瞬间褪去，多了几分严肃。
  眼镜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朝她极轻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口。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迈步走到沙发边。
  “老大。”
  她的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江决抬起眼看她。
  林小雨站在那儿，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我有个事情要说。”
  江决看了她两秒，然后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坐正了一些。
  脸上的神情也敛了起来，变得沉静而专注：“说。”
  其他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安静下来。
  王强最先开口，带着点纳闷：“小雨，怎么了这是？”他左右看看，“怎么弄得这么正式？”
  林小雨没回答，只是看着江决。
  “老大，”林小雨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其实我和王轩、老吴他们这次来南市，是来找一批东西的”。
  江决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王强更纳闷了，转头看向王轩：“哥，你们这是找什么东西？”
  王轩没立刻回答，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安抚的意思，然后转向林小雨。
  林小雨抬眼，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军火。”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两秒钟里，楚阳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然后王强“嚯”地一下坐直了：“啥？”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看林小雨，又看看王轩，再看看江决：“军火？哥，你们要找军火？”
  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林骁挑了挑眉，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收了收。
  苏慕白神色不变，但眼神凝了一凝。
  李玉和江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小宇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楚阳也愣了一下。
  军火？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看向江决——对方那双一贯沉静的眸子里，也清晰地闪过了一丝凝重。
  林小雨继续开口，打破了死寂：“这是我一个月前通过秘密渠道拿到的消息，南市境内，藏着一批封存的军火。”
  “具体位置在哪？”林骁率先开口，语气直接又锐利。
  林小雨轻轻摇头：“目前还没有查到确切坐标，但消息绝对可靠，这批货就在南市城区。”
  “是什么类型的军火？数量有多少？”苏慕白紧跟着问道。
  “是几年前遗留下来的军用库存，”林小雨沉声道，“数量不小，枪械、弹药种类都很齐全，一直被秘密封存，没人动过。”
  第218章 都听阳阳的
  王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又转头看向王轩，声音都弱了几分：“哥，你们找这东西……要干嘛？”
  王轩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明白。
  王强像是瞬间反应过来，猛地闭上嘴，脸上的好奇变成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