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捂住眼睛,发出凄厉的痛叫。
“他既然背叛了我,请你抓瞎他的眼睛。”
六六在远处冷脸看着这一切,他看到石田跪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周围的北冀士兵围了上去。
北冀人驯鹰,但也将鹰奉为当地的守护神,看到石田被老鹰抓瞎双目,他们顿时觉得这是守护神灵的惩罚。
“怎么办。”北冀人对旁边的人道,“定是这个人背叛了他的同伴,神灵看不下去,所以降下天罚,不然老鹰怎么可能突然夺走他的眼睛?”
“咱们快点走吧。”有人犹豫道,“万一神灵也牵连到我们怎么办?”
石田听到这些北冀士兵在讨论将他丢下的事情,他因为痛苦而说不出话,眼睛又被血色遮掩,只能耳朵清晰的听着对方远去的声音。
逐风回到六六身边,洁白的雪很快清理干净他爪子上的血迹。
第61章 蛇痛恨话本
六六把剩下的肉干给了逐风, 他很羡慕逐风能在天上飞,还有锋利的爪子和千里眼。
他只能在地上爬,可人也可以在地上爬啊, 没什么特殊的, 除了比较灵敏的嗅觉,无毒蛇没有值得炫耀的东西。
逐风问他:“你要回去救你哥哥了?”
“嗯。”六六看了眼包袱,他马上就要回去了,这些东西也用不着, 不如全送给逐风, 万一对方哪天能用到也说不定。
“蛇不会中那种毒。”逐风道, “你说的哥哥, 难不成是个人类?”
“对啊,我现在是丞相府的三公子, 我哥哥就是丞相府的大公子。”六六解释道,“他就是替我挡箭, 才会中毒的。”
“那你要和他坦白身份吗。”逐风道, “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但你现在和他还是亲兄弟,这有点难办。”
六六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空多读点书好不好。”
他和逐风就此告别, 妖的寿命漫长,说不定哪天还会重逢,希望到时候对方能变成一个会穿衣裳的妖。
*
回去的路上六六很幸运的没遇到北冀人,他穿着白色的袍子, 与雪白的大地融为一体。
逐风的话在他心头掀起一点涟漪,他不免胡思乱想起来,假如越翊初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弟弟,还会舍命相救吗?
不对啊, 六六摇了摇脑袋。
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牡丹的儿子,对越翊初来说,那就是仇人的儿子,应该对他下死手才对啊?
那应该是哥哥人好吧。
六六回到北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狄阳的守城士兵看到他很是惊讶,居然能跑到北冀的地盘又安然无恙的回来。
墨隐听到六六回来的消息,满脸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六六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找到了。
“快。”六六喘着粗气,发丝黏在脸上,他这一路紧赶慢赶,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的汗。
大夫赶紧拿奇草去煎药,一一见他满头大汗,让他先去沐浴,自己帮他去看药。
奇草带回,六六总算放下心。他换了件柔软贴身的袍子,回到越翊初住的房间。
越翊初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六六问道:“哥哥这段时间有没有醒过?”
“不曾。”墨隐皱着眉,“这毒霸道得很,寻常人若是三天内没有服用解药,便会丧命。”
六六心中了然,窦英没用季大夫的药吊着,还撑了五六日到京城,纯属是身体好。
都说祸害遗千年,窦英怪难杀的,不然也不能嚯嚯到自己这条可爱小蛇。
“哥哥...”六六用湿了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越翊初的脸角。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相信哥哥回去后一定能考上状元的。
六六眼眶湿润,汤药煎好了,大夫端了药过来,他连忙让开。
大夫试着喂药,结果乌黑的药汁却顺着嘴角流到了衣襟上。
六六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立马冲上去,这药只有一小碗,刚才就没了一勺子!
多浪费啊,六六心里着急,难免责怪起大夫来:“大夫,您这怎么喂药的?”
大夫有些尴尬,他解释道:“病人嘴巴张不开啊。”
“我来。”六六撸起袖子,不过他也没那么的自信,让墨隐来帮忙,将越翊初给扶起来靠着床栏。
“墨隐,你拿空的小碗接着。”六六轻咳一声,“万一又洒了。”
“好。”
六六掰着越翊初的下巴,希望对方能张开嘴,但似乎是无用功。
刚刚洗完澡变得清爽的身体,又因为着急出了一身汗。六六真怀疑是越翊初被下毒下多了,警惕性高的很,就是不肯张开嘴。
墨隐问道:“三公子,这可怎么办啊,解药是有了,却喂不进去。”
试了半刻钟,一滴药都没喂进去,六六扶着墙歇气。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在喉咙上挖个洞。
先前话本看多了的坏处又来了,六六发现脑海里浮现出嘴对嘴喂药这个方法时,已经对自己绝望了。
管这有的没的,能把药灌进去就是好方法。六六捂住脸:“怎么办,要不找个人用嘴把药渡过去?”
墨隐手一抖,药差点洒了,他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公子他有洁疾啊。”
六六摆摆手:“都在山洞里住过了,吃饭差点用树枝了。再说了,哥哥他现在昏迷不醒,大家不说的话他怎么知道。”
墨隐松了口气,接着把药碗递给六六,感动道:“三公子,真是辛苦您了。”
六六:“?”
他还没反应过来,药碗已经端在手里了,他看着黑咕隆咚的药,只觉得骑虎难下。
倘若是一开始刚幻化人形的小蛇,看到对方的英俊容颜他早自告奋勇了,可现在他真的有点把越翊初当成自己亲哥哥了!
六六内心纠结,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倘若是爹娘,或是别的兄弟姐妹,遇到这种时候,哪管什么羞耻不羞耻,是不是亲戚,先救了再说。
可他现在只是盯着药碗不说话,过了一会,似乎是感受到僵持的气氛,六六捧着药碗,勉强含了一口药。
这药真够苦的,六六怀疑奇草的功效就是把人给苦醒。
抬起头看到墨隐和大夫还在这,六六嗯嗯几声,挥手示意。
大夫道:“公子,莫非这药有什么问题?”
墨隐知道六六这是不好意思了,他对大夫讪笑几声,把人家给拉了出去,又把门关上。
人一走,六六赶紧把药碗放到桌上,然后飞奔到越翊初身边。
这药再在他嘴里多待一会就要吐出来了,六六直接撬开对方的牙关,把药给渡了过去。
六六渡了几口药,突然发现自己都把越翊初的嘴巴给撬开了,还一口一口喂做什么,嘴巴快苦成黄连了。
六六拿了小银勺,小心翼翼舀了点药送到越翊初嘴边。
...怎么嘴巴又闭上了。
六六叹了口气,俯下身去翘对方的唇舌。
他的嘴巴没有那么灵敏,趴在越翊初身上研究了好一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才把对方的牙齿撬开。
太不容易了,六六维持这个动作,伸手拿过银勺,用把柄撑住了。
“累死我了。”六六抱怨着,然后伸手去拿药——
银勺只有一个,现在留着撑着牙齿呢,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拿碗灌进去。
六六欲哭无泪。
半碗药喂完,药都凉了,六六在想要不要再让人煎一下。
他端着碗,突然听见越翊初叫他。
“钟云。”
转过头,越翊初睁开了眼睛,看着四周陌生的陈设微微皱起眉头。
“哥哥你醒了!”六六喜出望外,他赶紧坐到越翊初床边,关心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
“没什么感觉。”越翊初道,“这是在哪?”
“这是狄阳的客栈。”六六握住他的手,“你已经昏迷一天了,我好害怕。”
外面的墨隐听见动静,赶紧推开门:“公子,您终于醒了。”
“幸好三公子又找到了奇草,不然的话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墨隐道,“您要在狄阳休息几日再启程吗?”
六六抿抿唇,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他想快点回京城。而且,他还没有看见窦英醒来呢。
越翊初平静道:“我已无碍,起身回京城吧。”
六六脸上遮掩不住的喜色,他笑道:“回去才能好好休息嘛。”
越翊初没说什么,他盯着六六的脸看了一会。
一一收拾着包袱,六六这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一一看到他,把他喊过去,拿出一张手帕:“这嘴旁边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