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沈允溪是医师,可他不是。
  ——
  深夜,房内的烛火在帐内跳着昏黄的暖光,火光将边关地形图照亮,将边关城周边的山关全都细细描绘。
  念洄睡不着,想着在睡不着的时候多看一看地形图,这以后说不定会有用,他们都比不过敌军熟悉地形,就该在这上面多下点功夫去了解。
  夜晚果真好冷,他时不时咳嗽一两声,每一首都闷在喉咙里,床边还烧着炭,炭火 令念洄不喜欢,觉得果木焚烧的味道太重,用脚将炭火盆炉踢远,坐在床边拉紧身上的披风,借着烛光在图纸上标点。
  这点小病对他来说还是太弱了。
  这病还不及当初某人在狩猎场给他下毒的药性半分强。
  “咳咳…”念洄捂住嘴咳嗽,每咳嗽一声,身体就颤抖一瞬,额前的碎发有些濡湿贴在脸边。
  他自己倒无所谓,却不知咳嗽声早已传到了房外。
  站在门外阴影里的萧寒深一言不发守着,那每一声顷刻都重重落在心口,他攥紧拳,却不敢惊扰进去。
  因为阿洄不许。
  说怕病会传染给他。
  即使他说自己早已经百毒不侵,阿洄还执意不许他进门,要与他分开住,单独睡在阴冷的房屋中。
  天这么冷,一个人睡怎么暖的热。
  萧寒深就这么在外面站着,直到透过窗纸,看里面烛火黯淡,才偷偷用手段将门栓打开溜进房中,动作很轻,放轻脚步在黑暗中缓步前行,靠近床边。
  这里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他掏出一根细长火炬照明,看到了被踢远的火炉蹙紧眉头。
  房中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是喝药残留的味道,当看到床上的鼓包,靠近吹灭火炬,没一点犹豫的在床边褪去外袍,只留一件单薄中衣,掀开被子,上床小心翼翼躺在身侧,伸出手臂将人往怀中揽。
  病气浓重,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气烫,身体却冰凉。
  萧寒深手臂刚收紧,怀里人便身体一颤,缓缓醒了。
  念洄感觉瞬间周围的寒冷都被驱散,被搂的紧,即使看不见脸,他也知道是谁,闭着眼,哑着声音去推男人胸膛:“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压抑的咳嗽,惹得念洄不将脸对着他翻了个身,气息不稳:“我还病着,小心会染到你。”
  “小狗要是害怕就不会来了。”
  萧寒深抱紧不让他翻身,搂着腰在被窝中又将人拽了回来,更是抱住自己翻了个身,让人压在身上睡,让他拿自己当带着温度的肉垫睡也无所谓,而且躺着让爱妻压在身上睡能抱得更紧。
  “萧寒深…你别闹了。”
  “我过两天就好了,你是个凡人之躯,别在这里逞能。”
  “…出去。”
  萧寒深不可能出去,搂着不让人从自己身上爬起来,说,“阿洄我也好冷,你压在身上给我暖暖,我或许也生病了。”
  这狗怎么这么能撒谎?
  身体烫的快要把他烤熟了。
  不过,也确实是真的好暖和。
  念洄在黑暗中迷迷糊糊睁开眼,听着外面的风声,“这场病役肯定不止城内,敌营中可能也已经感染,我们精兵最多…未感染人数占上风,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这个方法他也想过。
  只是,他不放心念洄。
  “阿洄,这病还不知会严重到什么程度,我们能想到这个攻法,他们也一定想得到。”
  “蠢狗…他们又不知道你精兵无一人感染,爆发病役前他们的兵力占上风,但当再过几日,病疫日益严重,那就我们的兵力占上风了。”
  况且方法也不止这一个。
  他们可以适当的散出消息,说病疫严重,边关城士兵不少数倒下,说躲避病情先行回京城,误让他们认为已离开,而城中兵力衰弱的假象,来一次空城计。
  念洄叹了口气,撑起身想起来,抬手在男人脸上轻拍两下,“出去,我已经热了,别再溜进来。”
  萧寒深按住拍在脸上的那只手,哑声:“不出去,死也不出去。”
  “?你做爱时也总这么说。”
  念洄只觉得无语,“你不出去,那我出去好了。”
  第149章 我没招了
  谁都不许出去。
  萧寒深在念洄动弹,想要起身的时候立马紧紧抱住,就这么抱着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下颌搁在人发顶,紧密到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意思明显。
  念洄看他抱这么紧,哑着嗓子骂了他两句,不管怎么起身都爬不起来,每当想咳嗽的时候都将脸埋在人胸口,“咳咳……混蛋东西…”
  世人说咳嗽要别开脸,不能对着别人咳嗽打喷嚏,不仅仅是因为不礼貌,还因为会传染。
  自己是系统死不了,这病的危害性还没有完全让人放松警惕,他染病就染病了,但要是萧寒深染了病就得不偿失了,作为军中将领,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倒下,军中不可一日无主。
  “萧寒深你出去吧,我真的会传染给你,万一这病的危害性很强,危及生命怎么办。”
  萧寒深听见这话反而手臂收的更紧,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上人滚烫的呼吸落在胸口,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到那炙热,“危及生命,那就一起承受。”
  “传染便传染。”
  他声音低沉发哑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偏执的疯狂,搂着少年的腰和肩头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朕是天子,命由天定,岂会怕这区区病症,如果真的危及生命,与阿洄一同消亡也算是一种含情殉爱。”
  “你胡说什么呢!”念洄听见这话狠狠蹙眉,费力的抬起手在他脸上狠拍,赶人:“出去!!”
  “萧寒深你给我滚出去!”
  萧寒深被拍脸也无动于衷,力道蛮横,黑暗中的眼底酝酿着翻涌的墨色,再次重复:“死也不出去。”
  不管是房间,还是阿洄,他死也不出去。
  不听话的狗又开始闹脾气,倔强的让念洄气急,正想发威,喉咙中的痒意愈发明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萧寒深就是怕他夜晚冷会加重病情,哪曾想突然听见这急促破碎的咳嗽声,脸色骤然一慌,松开手臂担忧是不是抱的太紧,也怕人冷,慌张起身就要给人倒热水来。
  这里的一切都不比京城,哪怕是热水也要现烧。
  士兵很多染上病疫,厨房里的热水都没断过,拿到念洄房中的热水壶还没变凉,温可入口。
  “阿洄,来喝口水。”
  话音刚落,床榻上的人咳的更凶,在黑暗中看不清情况如何,光听见那咳嗽声就把他的心揪的生疼,急得萧寒深急忙将桌上的烛台点燃,烛火顿时照亮了一片,也终于看清床上的人。
  床榻上的人墨发披散,不再是病气染着绯红的脸,而是面色苍白,连唇瓣都毫无血色,此时咳嗽的浑身轻颤,正往床榻深处缩去,像是在与他拉开距离。
  “别过来了!”
  念洄忍着咳嗽,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在床榻,眼底满是慌乱,像是真的怕这病染到萧寒深身上。
  “就站在那里…别再靠近,你出去。”
  。
  。
  ——
  ps:就写了个亲卡好久,起码得有一晚上了吧,干脆剪一半,准备移到下章૮₍ɵ̷﹏ɵ̷̥̥᷅₎ა
  第150章 生病不做
  水还没有喝,就这般赶他走了。
  萧寒深看他咳嗽这么难受的样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想要给人喂水,拿起走杯刚靠近两步,就被迎面砸了一枕头,接着听见少年生了气:“滚出去!!”
  “你这几日总惹我生气,说好的听话小狗呢?”
  生气都是因为两人意见不同。
  萧寒深看得出来他是有意和自己拉开距离,还是不想将病气染到他身上,因为咳嗽忽然之间变得难以忍受,已有病情加重之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如此脆弱的往床内缩不想他靠近。
  “阿洄,我染不了病,我身体比你好很多。”
  萧寒深一边说一边靠近:“精兵中目前无一人染病,若我真有病气感染之兆,那我们交颈相眠我或许早就倒下了。”
  “把水喝了,喝了热水,我就抱着你睡,只要不冷那便不会咳嗽了,等明日再煎药给阿洄喝。”
  “不要!别靠近我…”
  念洄捂住嘴巴,看人一点一点的靠近,哪怕拿床上有的东西去丢,也没有让此停住步伐。
  直到,男人一端着瓷杯站到了床边,单膝跨上床一点点逼近,一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去扯他捂在嘴巴上的手,眉头皱的很深,哑着声音讨好的哄他:“别捂。”
  “捂着该有多难受。”
  眼看萧寒深已逼近,念洄眼神一变,别开脸,“你离我远些,我会自己喝。”
  “现在就喝。”
  萧寒深抓住他捂嘴的手腕,缓缓往上指腹去抠他的手指,将人圈在自己怀抱与床榻之间,低着头, 眼眸漆黑,语气强势,“现在就喝,喝了让我抱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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