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快点!”苏骁在风噪中大喊欢呼,朝着商知翦放纵大笑。苏骁脸上的快乐过于简单纯粹,逼近原始,商知翦反而难以理解。
苏骁抬起一只手离开方向盘,指尖勾住商知翦的脖颈,轻松地勾开商知翦衬衫领口的扣子:“你怎么不出声,这么无聊!”
商知翦沉默地坐在副驾驶,没有阻止,也没有迎合。苏骁再度驶过一个惊险弯道,道边光栅一闪而过,映亮了苏骁张扬鲜活又不顾一切的双眼。
这种不可一世的生命力对商知翦而言过于稀有,却被苏骁轻而易举地拿来燃烧,商知翦只能于凛冽的寒风里瞥见被吹散的灰烬。
这种浪费生命的行为本是全然的错误,但苏骁犯错误的姿态过于理所应当,就会让商知翦也偶尔对正确的规则产生怀疑,甚至不自觉地被错误灼痛吸引。
苏骁猛地转动方向盘,车轮划过沥青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响,车尾剧烈甩动,商知翦几乎可以听到身后碎土石块滚落悬崖的声音,苏骁极速刹停,两人因惯性朝前倒去,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近乎三百六十度的发卡弯顶端。
世界随之骤然安静,只剩下两人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和耳边呼啸的山风。
苏骁从方向盘上抬起脸,熄了火,音乐停止,他指向山下:“看。”
商知翦还没有从方才的惊险中全然回过神,他顺着苏骁指的方向望去,整座城市的灯火都在他们的脚下铺陈开来,璀璨渺小,寂静无声,他们像被抽离在外,俯瞰银河。
苏骁望向脚下的城市,喃喃自语:“我真了不起。”他站起身,对着远方大喊:“苏骁,你真了不起!”
随后他又脱力般地坐下来,靠住车门,胸口起起伏伏。
商知翦转头看他,商知翦自己的眼睛很深,而苏骁的眼睛很亮。
“爽吗?”苏骁笑着问,声音有些沙哑。在商知翦没作出回答前,苏骁先一步地皱了皱眉头,像是抱怨:“商知翦,你真无聊,你怎么这么没意思,你都没反应。”
随后苏骁关闭了车窗,外界的风声一点一点地被阻隔开来,苏骁越过座位,朝着商知翦爬过去又逐渐贴近,商知翦感觉对方的皮肤很凉,呼出的气体便显得格外灼热:“那我们再玩个爽的吧。”
第34章 唇膏
苏骁欺身过来,上半身与商知翦重叠。苏骁的手臂撑住身体,眼睛向上抬起与商知翦对视,商知翦朝后退去,忽然感觉到座位上的某个东西硌住了他。
商知翦伸出手朝背后探,捏出了那样东西:一支黑色外壳的香奈儿唇膏。
唇膏夹在二人之间,苏骁也不禁愣了愣,朝前探的姿势随之僵住,方才车内弥漫的情欲氛围极速消失。
商知翦打开唇膏盖子将膏体旋出,是纯正浓郁的红,不难想象这支唇膏的原本主人拥有着怎样的性感外貌,而座椅上又曾经发生过什么,使得原本主人要掏出唇膏修补妆容,随后不慎遗落了它。
商知翦垂下目光仔细端详着那支唇膏,问:“这是什么?”
“怎么了啊。”苏骁在一瞬间的心虚后又恢复原样:“就是一支唇膏嘛,不知道是谁落下的。”苏骁意欲夺走,商知翦却先一步抬起了手。
如同被当头浇下一桶冰水,商知翦的神智骤然间变得清醒。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偶然的瞬间里依然被苏骁短暂蛊惑,如果只有苏骁还好,可是在苏骁再度戴上那枚钻石耳钉,又载他来到山顶俯瞰过整个城市后,商知翦就忽然变得很难抵抗。
抵抗力一旦下降,名为苏骁的病毒就会迅速入侵,致使商知翦变得头脑迟钝体温上升。
抵抗力下降的后果还在持续,商知翦问出了一句他清醒时绝对不会问的蠢话:“这是你的固定路线吗?”
载着人飙车,在肾上腺素极具飙升后停到城市最顶端,欣赏静谧风景,而后水到渠成。几乎完美的约会路线。
“没有。”苏骁迅速反驳,看到商知翦的神色依然不善,感觉自己仿佛是偷情被抓包。其实商知翦完全没有充当正宫逼问他的资格,苏骁的心里莫名烦躁,觉得自己本来美好的一个晚上都被这支莫名其妙的唇膏给毁掉:“我至于吗,每个人我都开车带他们来这看风景啊?你以为我是什么,观光车司机啊?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你爱信不信。”
苏骁已然感到气氛全无,他抓了抓头发,将身体一步步地挪回原位,预感到接下来要么是难堪的沉默,要么就是一顿大吵,而他又不能载商知翦去买个包就把事情解决掉,下场似乎只有分手一条。
苏骁其实已经手足无措,他不想和商知翦分手,尽管他对商知翦根本没有爱情可言,可是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只好握住方向盘,伸出手想去启动车子,手腕却被商知翦突然握住,不能动弹。
“过来。”商知翦低声朝他命令道。
不能分手,苏骁想。于是他只好听从命令,与商知翦交换位置。商知翦“咔哒”一声帮苏骁系上了安全带,苏骁的身体被安全带固定住,商知翦又拽出他的双手,强制性地让他把双手举过头顶,像是投降。
随后商知翦取下苏骁的领带夹,抽出他的领带,丝缎布料迅速从苏骁的脖颈间滑下,苏骁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喉结动了动,有点紧张地眨眨眼睛。
商知翦沉默着不做出任何解释,用领带将苏骁的手牢牢固定住,又调整座椅,苏骁的身体朝后倒下去,苏骁隐约意识到了可能会发生些什么,这种花样偶尔作为调剂他也乐得接受,只是没有想到商知翦还具有这种潜质。
苏骁饶有兴味地等待商知翦的下一步行动,却没有想到商知翦用手指扼住了他的下巴,“张嘴。”
苏骁不明所以地被迫张开嘴巴,车外深夜的盘山公路一片漆黑,苏骁面前的车内顶灯被商知翦的身体挡住大半,他先是感到有什么滑腻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而后才反应过来,商知翦正拿着那支唇膏,在他的嘴上认真描摹。
商知翦的眼神与动作专注细致,尽管动作生疏,还是一点一点地仔细地在苏骁的唇上落笔,殷红的膏体有些许溢出边沿,商知翦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抹掉,终于造就近乎完美的一双菱形红唇,包裹着贝色牙齿和嫩粉色的舌尖。
意识到商知翦在做什么之后,苏骁的后脊酥酥麻麻的像过了电,他放松了身体,脸朝商知翦探过来,用牙齿轻轻衔住对方的手指,轻舔了一下后又很快吐出,闲闲地一笑,做出点评:“变态。……你之前真的是处男吗,没和人做过?我看你挺会玩的。”
商知翦的呼吸变重,语气依旧保持平静:“唇膏是谁落下的,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记得,我的记性没那么好。”苏骁歪过脑袋,装作在认真思考:“在你之前也不知道有几个了。”
商知翦打断他,像是忍无可忍般恶狠狠地骂了句骚货。苏骁立时发现这种情趣超过了他能容忍的限度,他立刻摆出和苏宛宁对峙的架势想要进行回骂,出乎他意料地,商知翦先一步俯身向下,苏骁只能望见对方的发旋。
随后苏骁的辱骂词句便卡在喉咙里又咽了下去。他望着后视镜里自己被涂抹上唇膏的嘴唇和不住滚动的喉结,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有些恍惚,像是无法再辨认出自己是谁,是谁又似乎不再那么重要。
今晚的快乐过于密集深刻,在苏骁即将攀上顶峰的前一秒,商知翦按住电源,阻断了这个过程,一切被暂停在99.99%。
苏骁的手无法移动,他的生理性泪水接近满溢,糊住了睫毛,眼前视线变得模糊,只听见商知翦问他要说什么。
苏骁磕磕绊绊地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却都是密码不对,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苏骁带着哭音说出了我爱你。
他还犹嫌不够地补充:“我爱你,商知翦,我最爱你了。”
一切终于抵达百分之百。在漫长的、宇宙爆炸过后的空白间隙里,苏骁冷静地思考,觉得自己并没有撒谎。在这一刻里,他是爱商知翦的。换句话说,在这一刻,他可以爱上任何一个人。
不过是爱上商知翦比爱上其他很多人都要好。商知翦可以在苏骁不爱的那列队伍里,取得被爱的优先权。
苏骁爱的人只有自己,他想这也是没有办法更改的事。他的本性就只能如此,像食肉动物再怎么善良也没有办法吃素。
苏骁也难得地感到有些愧疚与遗憾,于是他开始与商知翦接吻,尝到了一点自己的味道也没有关系,他在商知翦的衬衫上都留下了许多鲜红的唇膏印记,唇膏逐渐褪去颜色,商知翦就再为他补上新的。
这种狂欢也未尝不可,直到晨曦刺进车窗,苏骁才有些疲倦地睁开眼睛,扫了眼车内的狼藉:他的衬衫大敞四开,皮肤再到西装外套上全是红色印记,真皮座椅上也滚了许多道,乍一看去像是发生过凶案。
苏骁低声骂了句脏话,从座椅缝隙里捞出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漏掉了一条昨晚施远发给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