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以为是骆候他们,他转头便要让他们放开自己,可一回头,却对上一张凌厉冷肃的脸。
  解垣山显然是刚从楼下上来,此时表情很是严厉。
  “小听,放手。”
  身上的力道忽然卸了,方才无端消散的醉意重新涌上,秋听迟钝意识到脚下不稳,下意识就松了手,被身后的手搂住后背,进入了温暖的怀抱中。
  “你敢打我!”
  好不容易站稳的卷毛终于反应过来,面露戾色,猛地冲上前来,可还没来得及碰到秋听,便被死死扼住了手臂。
  骨头被捏的咯咯作响,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还想挣扎,抬头瞪过去,终于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之后,脸色骤然一遍。
  后背猛地窜上凉意,那股醉意也散了七七八八。
  “垣、垣哥。”
  他不敢再挣扎,可被解垣山圈在怀里的秋听嗅到那股熟悉的冷香,却莫名变了脸色,伸手将人推开。
  没了支撑,他身体踉跄一下,被后面赶来的唐斯年扶住。
  “少爷,你悠着点吧。”
  秋听堪堪站稳,脸色苍白,却不是因为自己当着解垣山的面打了人。
  而是方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翻涌起一幕暧昧到诡异的画面,他看见自己衬衫半褪,蜷在柔软凌乱的床铺中,因为过强的快感而绷紧身体的一幕。
  那副画面中,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膝盖内侧,迫使双膝分开,修长指节陷入柔软白皙的大腿肉中。
  莫名的滚烫冲上大脑,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江朗。”解垣山冷声开口。
  江朗看了眼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正上前要将秋听扶走,唐斯年便道:“垣哥,我送小听上去休息吧, 省得朗叔跑一趟。”
  解垣山对他还是放心的, 便点了点头。
  见秋听低着头一句话也没再说过,唐斯年这才带着他离开, 走进电梯里回头, 那人已经被解垣山带走,背影看起来十分颓然。
  “活该。”唐斯年没半点好脾气。
  而骆候站在边上始终一言不发, 盯着秋听半天,直到进入了房间, 才忽然低声开口询问:“小听, 你是醒着吗?”
  唐斯年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转头看向秋听, 却见他合眼紧皱眉头靠在床上,身体下意识蜷起,显然是睡熟了。
  “你小声点, ”
  骆候脸色不太好看,说:“你说秋听是不是已经听见了我的话,刚才他明明都挺清醒的样子。”
  尤其是在揍那个胡说八道的人时, 完全看不出来喝醉了。
  “不知道。”闹了这么一通, 唐斯年也累了, 但看见骆候沮丧的模样, 他还是忍不住安稳,“他不会这样。”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秋听遇见事情的第一反应都不是逃避,而是面对, 即便是面对骆候,也不会有丝毫区别。
  骆候还想说什么,包间的门却忽然被打开,两人只得往外走。
  “垣哥。”
  解垣山显然已经处理完了下面的事情,此时脸色微沉,只是颔首,“都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好。”
  唐斯年见骆候还没什么反应,连忙伸手将人给拽走了。
  出了门,屋子里安静下来,江朗这才轻声道:“那边要怎么处理?”
  刚才看那几个年轻人,都吓破胆子,还没等他们问,便自己一五一十将情况都是说了。
  原来是有人在底下玩到大清早,准备回去休息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解垣山从秋听的房间里出来,他们原本便看不惯秋听,便胡说八道了这么一通。
  “让解家那群人管好自己的嘴。”解垣山面色冰冷。
  “我知道了,但小听刚才……”
  江朗欲言又止,却见男人缓步走近了床,居高临下望着那安静的睡颜良久,也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便也知道不该再问下去,只转身离开房间。
  屋内灯光昏暗,解垣山的五官被隐在黑暗中,望着那张单纯稚嫩的脸,脑海中时而闪过从前对方的每一次见到他时的喜悦,可随即又被这些日子那无法忽略的排斥所掩盖。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模糊,可他却始终不敢回忆,哪怕一次。
  此时记忆再次被翻涌起来,那些原以为记不真切的画面却比现象中更加清晰,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像早早刻在了大脑中,让他无法再忘却。
  “渴……”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转过来,粉白的脸陷入枕头,柔软的脸颊肉被挤起,更显得年纪小。
  解垣山回神,转身去外面倒了杯水,动作娴熟地将人扶起,给他喂水。
  秋听抿着杯壁将水尽数喝了,眼睛微微睁大望着他,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最后皱皱眉还是没认出来,便伸手将被子一推。
  “好难受。”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礼服,繁琐的重工外套被脱了,马甲衬衫还在,他伸手扯了扯衬衫的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皙漂亮的锁骨。
  “别乱扯。”解垣山沉声说完,伸手解开那几枚顽固的纽扣,替他将马甲和衬衫都解了。
  秋听习惯被这样伺候,便也乖乖靠在他怀里没动,直到粗糙的手指脱裤子的时候蹭过大腿,他身体下意识抖了抖,脸颊涨红。
  解垣山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脱了衣服将他包进被子里,起身去取了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身。
  可秋听却缩在被子里不出来了,露出一双迷蒙的眼,似乎是害羞,又像是排斥。
  “不擦擦吗?”解垣山在床边坐下,见他没有动作,便换了方式,“擦擦脸和手脚。”
  听见这话,秋听总算探出脑袋,任由他毛巾轻轻擦拭自己的脸颊。
  毛巾轻轻蹭过额头眼角,解垣山手法很是娴熟,擦完以后又给他捂了捂眼睛,察觉到他身体放松,忽然想到这些天他对自己过分明显的不喜。
  于是趁着人放松躺回床上,他从被子里捉出细瘦的手腕,擦过柔嫩掌心,忽然发声问:“今晚见过的人里,你最喜欢谁?”
  秋听表情有些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朗叔。”
  “为什么?”解垣山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朗叔对我最好,最关心我。”秋听说到这,蹙了一下眉头,“不像他……”
  “他是谁?”
  秋听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小脸上流露出一点儿嫌弃。
  “一个很冷漠的人。”
  他这副样子有些可爱,可解垣山却连提起唇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许久没说话,小醉鬼的耐心也到了极限,困倦地翻了个身,不再看他。
  “出去,再偷看我就告诉朗叔了。”
  他身上没有衣服,柔光灯洒在光滑白皙的脊背上,映出宛若丝绸般的质感,可解垣山此时看着,却无端回忆起那天自己清早醒来时,看清楚怀中人身上的痕迹。
  暧昧的狰狞的,吻痕斑斑驳驳落了一背,像是被人极其疼爱过,尤其是圆润小巧的肩头,还落着淡淡的齿痕。
  一时间,解垣山心绪杂乱,直面他此生最为慌乱的时刻,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哥哥呢?”
  他哑声开口。
  屋内一片安静,床上的人发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这样的环境,反而让解垣山的思考变得更加深入,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前几天小家伙哭着对他说的话。
  “根本不像哥哥,像是对小情人小宠物!”
  这句话此时在他脑海中炸开,宛若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隐藏在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触及的位置。
  是他做错了吗?
  那个曾经见到他就会露出惊喜神情,目光无时无刻落在他身上的弟弟,现在已经对他完全没了印象。
  跟陌生人无异,甚至秋听还会对陌生人产生善意与仁慈,面对他却只有无尽的厌恶。
  医生说,爱之深恨之切,正是因为从前容纳的失望太多,在大脑遭受重击时,才会选择性遗忘那些让他痛苦的记忆。
  他的存在一直让秋听感到痛苦,这是他现在才意识到的。
  睡梦中的人当然不能给他答案,可他也不再需要答案,这些天秋听对待他的方式,已经反映出了对方的想法。
  而他竟然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过,他对这个弟弟,除开那份浓烈的诡异的掌控欲以外,甚至还带有一丝别的欲望。
  这个认知宛若一块巨石,狠狠砸进那颗难以泛开涟漪的平静心湖,炸得他难以分辨此时的心境。
  离开房间时,他几乎是匆匆逃离。
  -
  次日醒来,秋听迷迷糊糊坐在床中央,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身上只有一条内裤。
  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抱着被子迷糊半天,才迟钝回想起自己在哪里。
  解叔叔的生日上他喝醉了,应该是被唐斯年他们送回来的,衣服大概是朗叔帮他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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